蜀国王宗绾等人出大散关,大破岐国军队,俘虏和斩杀了数以万计的敌兵,随即攻取了宝鸡。王宗播等人出故关到达陇州,保胜节度使兼侍中李继岌害怕岐王对他猜忌,就率部属二万人,放弃陇州投奔了蜀国。蜀军进攻陇州,就任命李继岌为西北面行营第四招讨。刘知俊会合王宗绾等人围攻凤翔,岐军坚持不出战,碰上天下起了大雪,蜀王就把军队召回去了,蜀王于是恢复了李继岌原来的姓名桑弘志。
蜀王自永平末年得病以来,神智有些昏乱,发展到现在更加厉害了,因为北面行营招讨使兼中书令王宗弼沉着冷静有谋略,就把他召回成都,任他为马步都指挥使。蜀王召大臣们到他的寝殿,告诉他们说:"太子生性仁慈懦弱,没有什么能耐,我当年无法拒绝各位的请求,就超越了长幼的次序而立了他,如果他今后不堪继承大业的话,你们可以把他安置到别宫去,但是希望别杀了他,只要是王氏子弟,诸位可以从中选择一人辅佐他掌政。徐妃的兄弟们,将来只能给他们优厚的俸禄和爵位,千万不能让他们执掌军队或参预政事,这样才能保全他们宗族。"
第60章:李存勖收取魏博
天雄节度使兼中书令邺王杨师厚去世,杨师厚晚年依仗功劳大部众多,擅自搜刮钱财和赋税,并且挑选军中骁勇的壮士,设置了银枪效节都好几千人,并给以优厚的待遇和赏赐,想要恢复过去牙兵的盛况。梁王朱友贞虽然表面上对他很尊敬礼遇,内心里却很忌怕他,杨师厚一去世,朱友贞就私下在宫中接受近臣的恭贺,租庸使赵岩、判官邵赞向朱友贞建议说;"魏博这个地方之所以成为唐朝的心腹大患,两百多年都没办法除去,正是因为它土地广阔、兵强马壮的缘故。罗绍威、杨师厚先后盘踞该地,朝廷都没有办法控制,陛下如果不乘这个时候一举消灭,那就正如俗语所说的`弹疽不严,必将复聚'了,谁能知道后继者不会当第二个杨师厚呢?最好把魏博六州分为两个镇,以便消弱它的实力。"
朱友贞觉得有道理,于是任命平卢节度使贺德伦为天雄节度使,在相州设置昭德军,把澶、卫两州划出来归它管辖,任命宣徽使张筠为昭德节度使,仍然分出魏州的将士人马和府库财富的一半给相州。张筠是海州人,两人上任以后,朝廷担心魏州的人不服气,于是派开封尹刘鄩率六万大军从白马津渡过黄河,虽然名义上是要讨伐镇州、定州,实际上是对魏州人摆出威胁镇压的架势。
魏博即天雄,是唐朝设置彻节度使,管辖着魏州、博州、相州、贝州、卫州、澶州六个州,位于河北大名一带,属唐河北道。唐末到五代割据河北,为河北三镇之一。在八世红末是河北三镇的首镇,到九世纪衰落。首任节度使田承嗣原为史朝义旧将,广德元年投降唐朝,唐朝为了笼络河北安史旧部,就任命田承嗣为魏、博、德、沧、瀛五州都防御使,同年六月改为魏博节度使驻魏州,拥有武装军队十万,形同割据,与成德、范阳称河朔三镇。
大历十年,相州、卫州攻陷,田承嗣暗中勾结淄州节度使李正己,挑拨李宝臣与幽州节度使朱滔,使唐朝只得承认田氏割据,大历十四年田承嗣去世,临终时见自己的儿子孱弱,便让侄子田悦袭任节度使,因此,唐朝任命田悦为魏博节度留后,随即升迁检校工部尚书、魏博节度使,开了藩镇世袭的先例。
贞元元年,田承嗣的儿子田绪杀死田悦继位,又因为暴疾而死,少子田季安袭位,田季安也暴死,妻子召集诸将册立其幼子田怀谏,然而田怀谏还小,大权落入其家奴蒋士则手中,引起三军愤怒,于是拥立田承嗣的堂侄田弘正为留后,田弘正是唐元和中兴的关键人物,唐朝因此调田弘正为成德节度使,让李愬为魏博节度使,后田弘正被人杀害,碰上李愬也疾病发作,穆宗就以田弘正的儿子田布为魏博节度使,后史宪诚逼死田布自称留后,又去河中赴任,牙兵拥立牙内都知兵马使何进滑留后并节度使,因此何进滔杀死史宪诚开始何氏割据。
何进滔死,子何弘敬袭父位为魏博节度使,何弘敬去世,牙兵推举其子何全皞接任,因牙兵哗变被杀死,又推举将领韩继雄继任,于是统治魏镇长达四十二年之久的何氏政权,从此被韩君雄取代。韩君雄去世,牙兵推举其子韩简继任,韩简攻打河阳节度使诸葛爽失败了,魏博节度使就被乐彦祯取代了,韩简也被部下所杀,乐彦祯又因害怕牙军兵变而出家为僧,于是牙兵又推举将领罗弘信为魏博节度使,罗弘信去世,又推其子罗绍威为节度使,牙将李公佺作乱,罗绍威在朱全忠的援助下,诛杀了魏博牙兵,根除了延续二百年的牙兵之患,这使整个魏博的军队都恐惧起来,导致六州皆反,历时半年才得以平息。虽然罗绍威除去了自己的心腹大患,但魏博从此元气大伤,只得依附朱全忠,逐浙沦为小藩镇。
魏博的军队父子相承有几百年了,相互之间的宗族、姻亲关系盘根错节,大家都不愿意分离迁徙。贺德伦屡次催促他们,应该要迁出的人都在埋怨,军营里到处都有人聚在一起大哭。刘鄩率军进据南乐,并在此前派遣了澶州刺史王彦章率龙骧骑兵五百人进入魏州,屯驻在金波亭,魏州的军队相互商量说:"朝廷忌我们军府力量强盛,所以变着法子想使我们残破,我们这六个州历代都是藩镇,军队从来也没有远出河门以外的地方,现在却要骨肉离散,真是生不如死。"
当晚军中开始骚乱,乱兵到处放火抢劫,并包围金波亭,王彦章杀出重围逃跑了。第二天一大早,乱兵进攻牙城,杀了贺德伦的亲兵五百人,劫持了贺德伦,并把他安置在城楼上。有一个叫张彦的效节军校,率领他的部属,拔出白刃,制止了乱兵们继续掠夺。
朱友贞派供奉官扈异去安抚魏州的军队,并答应要任命张彦为刺史,张彦请求把相、澶、卫三州恢复由天雄军管辖的旧制。扈异回朝廷后,向朱友贞报告说张彦这个人容易对付,只要让刘鄩再多加派一些兵力,立刻就可以把张彦斩首传送到京师来,朱友贞听信了这些话,因此也就没有任命张彦为刺史,只是颁发了一道充满褒扬之意的诏书给他。
朝廷的使者再次回到魏州,张彦把诏书撕了丢在地上,用手指着南方大肆辱骂朝廷,并且对贺德伦说:"天子愚昧,让人牵着鼻子走,现在我们的兵力虽然强大,如果没有外援,恐怕还是不能独立支撑,我看最好还是向晋国投诚归顺吧!"
于是逼迫贺德伦写信向晋国求援,李存勖收到贺德伦的信后,命令马步副总管李存审从赵州进兵占据临清,李存审到达临清,刘鄩则屯驻在洹水,贺德伦又派遣使者向晋国告急,李存勖于是率大军从黄泽岭往东而下,和李存审在临清会师,但是还有点怀疑魏州人是否有诈,于是就按兵不动。贺德伦派遣判官司空颋前去犒劳晋军,私下向晋王表示:"除乱应该从根本上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