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军惊慌恐惧,全军溃散。李存璋率步兵乘胜追击,呼喊着说:"梁军也有我们的人,父兄子弟运送粮食的不杀。"
于是梁军士兵都脱下铠甲,扔掉兵器,喧嚷声惊天动地。赵人因为深州、冀州两城的守军被梁军所杀而怀恨在心,顾不上抢夺财物,只是挥舞利剑追杀梁军,梁朝的龙骧、神捷两军精锐几乎全部歼灭,从野河至柏乡尸横遍野。王景仁、韩勍、李思安只带着几十名骑兵逃走。
晋军夜里到达柏乡,梁军已经逃跑,抛弃的粮食、资财、器械不计其数,总共斩杀梁军二万首级。李嗣源等一直追赶到邢州,河朔一带大为震动。保义节度使王檀严密戒备,然后打开城门接纳败退下来的梁军士兵,给他们路费粮食,分别遣送回原驻地,晋王李存勖收兵驻扎在赵州。
杜廷隐听说梁军大败,抛下深州、冀州两城撤退回去。他把所有的壮丁一起带走作为奴仆,老弱无用的全部活埋了,城里留下的只有断墙残壁而已。梁王朱全忠任命杨师厚为北面都招讨使,率军驻扎河阳,收拾失散士兵,十多天收得一万人。晋王李存勖派周德威、史建瑭率步兵攻打邢州,并亲自统率大军尾随,分别移送讨伐的檄文给河北各州县,向他们说明利害关系。梁王朱全忠派遣别将徐仁溥率军一千人,从西山在夜里进入邢州城,帮助王檀守卫。
晋王李存勖到达魏州开始攻城,但没有攻下。梁王朱全忠认为天雄留后罗周翰年纪轻,并且对他父亲罗绍威留下的将佐也不信任,就任命户部尚书李振为天雄节度副使,命令杜廷隐领兵一千人保卫他,从杨镇渡过黄河,抄小路在夜晚进入魏州,帮助罗周翰防守。恰遇晋王李存勖到黎阳观看黄河,梁朝军队一万多人想要渡过黄河,听说晋王到来,都抛下船只逃走了。
卢龙、义昌节度使兼中书令燕王刘守光攻下沧州以后,自认为得到上天的帮助,荒淫暴虐更加厉害,每次对人行刑,总要把人关在铁笼子里,然后用火来烤,又做铁刷子刷人的脸。刘守光听说梁军在柏乡被打败,派人前去对赵王王镕和王处直说:"我听说你们两镇联合打败了梁朝军队,现在正准备率军南下追击。我也有精锐骑兵三万人,想亲自率领他们替你们各位打先锋,但是四镇的军队联合,一定要有盟主,我如果前来参加,你们怎么对待我呢?"
赵王王镕很担忧,派使者向晋王李存勖报告,晋王笑着说:"赵人告急求援时,刘守光不出一兵一卒前去救援;现在我们打胜了,却又想要用军队的力量来威胁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真是愚蠢至极!"
各将领说:"云州、代州与燕相邻,他们如果侵扰我们的边境,就会动摇人心,我们千里出征,缓急实难应付,这也是心腹之患。不如先去攻打刘守光,然后可以专心一意地南下讨伐了。"
李存勖说:"很好!"
恰好杨师厚从磁州、相州率军前来救援邢州、魏州,晋军于是解除包围离去,杨师厚追击,越过漳水才返回,邢州的包围也解除了,杨师厚于是留在魏州驻扎。赵王王镕亲自到赵州进见晋王李存勖,大大地犒劳了将士们,然后派他的养子王德明率三十七都的军队,时时跟随晋王李存勖出征讨伐。
第54章:吴越国徐温展犄角
湖州刺史高澧性情凶狠残忍,曾经召集州吏商议说:"我想要把城里百姓全部杀死,可以吗?"
州吏说:"如果这样做,田租赋税从哪里出?应当只选择可以杀的人杀死罢了。〃
高澧年十三、四时,即酷暴自用,唐昭宗天祐末为湖州刺史,诛戮无忌,好使酒性,常饮其血,旦暮必掠行人食之,晚年将败,欲杀尽百姓。
当时高澧纠集百姓当兵,有人说这些人叹息抱怨,他就把这些人全部集中到开元寺,欺骗说是犒劳款待,民兵一进去就被杀掉,死的人已超过了一半,寺外的人发觉了,便放火作乱,高澧下令关闭城门大肆搜索,总共杀了三千人。吴越王钱镠想要杀死高澧,高澧叛变献出湖州归顺淮南杨隆演。高澧又放火烧义和临平镇,钱镠命令指挥使钱镖去讨伐他。高澧向吴王求援,吴常州刺史李简等率军前去接应,湖州将领盛师友、沈行思关闭城门不肯接纳援军,高澧于是率领部下五千人投奔吴王。吴越王钱镠巡视湖州,就任命钱镖为湖州刺史。
钱镠是杭州临安人,五代时期吴越国的创建者,钱镠的难能可贵,在于起自草莽,白手创业建成吴越。钱镠生于唐宣宗大中六年,时值唐末衰乱之世,从这个角度看可说是时势造英雄,然而深入领会,其实质却是英雄造时势。当年同样利用乱世起兵的多如牛毛,能成就大业者毕竟不多,况唐王朝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自宣宗后,历经懿宗、僖宗、昭宗、至哀帝,竞争激烈,殊非易事。远的姑且不说,在两浙仅仅以钱镠同辈中有意称雄者而言,实力雄厚的有镇海军节度使周宝,浙东观察使刘汉宏,台洲刺史杜雄,身边杭州八都就有八位都将,除了钱镠的顶头上司董昌外,还有陈晟、吴文举、徐及、杜稜、饶京、文惠、凌文举等,都各有兵力。
成名稍晚的吴公约、杜建徽、顾全武等,则与钱镠同列,都是从属于八都都将麾下的人物。然而风云变幻中,并非论资排辈顺风而上,往往由识时度势者捷足先登,经过激烈的斗争,有的死,有的败,有的残,有的降,都相继出局或依附于人,两浙地区唯钱镠独成大业,自创一方天地,先后被中原王朝封为越王,吴王,吴越王。
吴越王钱镠巡视湖州时,留下沈行思担任巡检使,与盛师友一起回杭州,沈行思对他的同僚陈環说:"吴越王如果任命盛师友为刺史,怎么安置我"
当时陈環已经得到吴越王钱镠派遣沈行思到镇海军府去的密旨,但却欺骗他说:"为什么不自己到吴越王那里去说明。"
沈行思听从了陈環的话,到达军府后几天,陈環把他的家人也送到了,沈行思怨恨陈環出卖自己。钱镠从家乡衣锦军回来,将领官吏前去迎接遏见,沈行思取出锻锤朝陈環击去,把陈環打死了,又跑到钱镠面前,和盛师友争论功劳大小,夺下了左右侍从手中的长矛,想要刺杀盛师友,大家把他抓住了,钱镠于是把沈行思处斩了,任命盛师友为婺州刺史。
湖州刺史钱镖醉酒杀人,害怕吴越王钱镠治罪,于是杀死都监潘长、推官钟安德,投奔吴王杨隆演。吴镇南节度使刘威,歙州观察使陶雅,宣州观察使李遇,常州刺史李简,都是武忠王杨行密的旧将,立有大功,因为徐温是由牙将升官直至主持国政的,心中都愤愤不平。李遇尤其生气,常常说:"徐温是什么人,我还认不得。一朝得意,竟然主持国政了。"
徐温的母亲周氏去世,将领官吏前去吊祭,做了一个木偶人,高好几尺,替它穿上罗锦做的衣服,徐温说:"这些都出于老百姓的功劳,怎么能在这里烧掉,应当取下来给贫苦的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