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军将领郑健雄,率军抵达卢沟河(今北京永定河)南岸。往河北岸望去,只见一片寂静。虽然没发现辽军身影,但能望见对岸有新挖的沟堑,纵横交错。郑建雄判断,辽军就在对岸设防。
郑健雄随即派人回涿州,向刘延庆报告说,前军已发现辽军在卢沟河对岸设防,但未知虚实,请示是否渡河作战。
卢沟河又称卢龙,“燕人呼水为龙,呼黑为卢。亦谓黑水,河色黑而浊,其急如箭。”卢沟河距离燕京仅六十里路,若攻破卢沟河防线,很快就可兵临燕京城下。可是,刘延庆经过考虑,命令前军不要过河,他担心过河时遭到萧幹的伏击。他命令前军沿河构筑工事,就地设防。
在卢沟河南三十里处,有一个小镇,叫良乡。郭药师建议派人去控制那里,因为那里是从西南方向进出燕京的必经之处,也是辽军的一个重要防御据点。
刘延庆接受建议,留下杨惟中守卫涿州,自己率众将和十万精兵,北上良乡。涿州距离良乡六十里路,皆是平原,一马平川。刘延庆要求日行三十里,便扎营结寨,埋锅造饭,修筑沟堑与堡垒。他的作战指导思想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刘延庆骑着一匹虎纹玉花大宛马,身后是一队旗手和一队卫兵,旗手高举着高大宽阔的黄牙帅旗,旗上书有斗大一个“刘”字,迎风猎猎作响。与刘延庆并辔而行的郭药师,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但马尾和四条腿很特别,色黑如墨。这匹马是耶律淳当年送给他的。刘延庆很欣赏这匹马,说这是一匹典型的枣骝驹。
十月的河北田野上,空气干爽,阳光明媚,很适合户外行走。此时,宋军士气经过鼓动,也明显得到提升。全军精神抖擞,阔步前进。
两天后,大军来到良乡。出乎所料的是,良乡已变成了一座空城。刘延庆感到迷惑不解,问郭药师:“萧幹弃城而去,这是何用意?良乡既然是燕京西南门户,是重要防御据点,萧幹为何轻易放弃?莫非是在诱我深入,要给我军布口袋?”
郭药师回答说:“萧幹手中兵力不足,其撤出良乡,目的是收缩防线,是不得已而为之。很可能,他将兵力集中部署在卢沟河沿岸,想借河阻击。以我看,我军完全可强行过河,与萧幹决战。然后兵临城下,一鼓作气,拿下燕京。”
刘延庆说:“萧幹临河布阵,很明显是在诱我渡河,企图乘我半渡之时而攻击,我们不能上其当,还是稳当一点好。”
刘延庆登上良乡城墙,发现这城墙很有特色,完全是用泥土堆砌起来的,高两丈,厚三丈。刘延庆看到城外东北方向有一座小山,平地突兀而起,山上有一座高塔十分醒目。
刘延庆问:“那是什么地方?”
郭药师回答:“那座小山叫燎石冈,冈上的那座塔叫昊天塔,是一座空心佛塔,也可用作瞭望军情。楼阁有五层,塔呈八角形,高十几丈,能北望燕京,南眺涿鹿。周围数十里军情,举目在前。”
刘延庆说:“那是个军事要地,应派军守卫。”
站在身旁的刘光世回答:“已经安排,请都统制放心。”
随后,刘延庆率众将驰马来到卢沟河边,察看军情。刘延庆问郑健雄:“对岸有啥动静?”
郑健雄回答:“今天没啥动静。昨天下午,曾有一队辽兵,在北岸朝我军乱射,现不知去向。”
刘延庆问:“派出斥候了吗?”
郑建雄回答:“已派出数批,但一个也没回来。刚才又派出去一批。”
郭药师说:“斥候恐怕都被萧幹捉去了。萧幹的人马,肯定集中埋伏在对岸。他要在此孤注一掷,因为此地是大军通往燕京的必经之地。”
当天晚上,终于回来了两名侦察斥候,向郑健雄报告说:“河北岸壕堑纵横,再往北不远,有一大片杨树林,东西连绵数十里。辽军主力隐藏在林中,枕戈以待。”
郑健雄问:“大约有多少兵马?”
斥候回答:“粗略看了下,大概不会少于五万人马。东边还有一个很大的养马场,估计得有数千匹军马。道路已全部封锁,行人不得前进。”
郑健雄派副将赵春永去良乡,向刘延庆报告这个情况。
赵春永带着十几名骑兵,行至燎石岗附近时,忽然发现有一队骑兵,绕过燎石冈,正奔良乡而去。赵春永判断,这肯定是前来偷袭的辽军。他一方面派人速去良乡向刘延庆报信,一方面立即朝辽军射击,以吸引辽军。
这支骑兵队伍,是萧幹亲自率领的突袭队,他们要绕到良乡南侧,偷袭宋军粮仓。遭到赵春永攻击后,他们随即调转马头,朝他们冲来。赵春永急忙跑进瞭望塔内,与塔内守兵汇合,一起朝辽军射击。
萧幹见状,立即改变计划,集中人马猛攻瞭望塔。不久,赵春永与塔内守兵因寡不敌众,全部牺牲。
等到杨可世率领援军赶来时,辽军已撤出战斗。宋军一直追到卢沟河畔,也没追上辽军。杨可世强烈要求率军过河追击,遭到刘延庆的严厉训斥。
前军将士闻听赵春永殉国,纷纷要求杀过卢沟河,为赵将军报仇。但刘延庆再三强调,严令任何人不许擅自过河,否则军法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