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陈兵汉水
秋风吹过汉水,落叶飘落荆襄。襄阳的天空阴沉着脸,空气中也充斥着漫天的敌意。依城而过的汉水忧伤的流淌着,隔江而望的樊城,更是早早的关闭了城门。这一切的迹象似乎都昭示着襄阳地区这两座古老的城池,对眼下不请自来的客人充满敌意。
公元1268年九月,蒙将刘整和阿术陈兵汉水以北。
对于蒙军的到来,襄阳府内的吕文焕知会驻守樊城的勇将牛富对来犯的蒙军不必忧惧,只管据城坚守即可。
如今的吕文焕有这样的底气,一切都得感谢三十余年来历代襄阳守将对于襄阳防线的构筑与经营。
自孟珙于公元1239年收复襄、樊二城以来,襄阳先后历经孟珙、贾似道、李曾伯、高达等人的多年经营,已经被打造成宋之强藩,国之屏障。
夹汉水南北而建的襄阳,樊城互为依托,城高池深,兵精粮足。依京湖统帅吕文德之海口:“今襄阳之地利,加之囤聚于此的粮草、兵马、军械,足可保襄阳十年无虞。”
虽说吕文德对此有吹牛的嫌疑,但是我们也不难看出吕文德对荆襄防线所展示出的非凡自信。对于吕文德那“坚持十年”的言语,吕文焕按照常例,排除掉其中的七成水分,自认为坚守个三年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蒙军陈兵汉水北岸之后,因鹿门山榷场的存在,繁荣了一年多的襄阳地区,经济迅速萧条下去。南来北往的商人深知这赚钱固然重要,但是这有命赚,没命花可就不太合适了。于是,在这大战将临之际,商人顷刻间作鸟兽散。而蒙军建造于鹿门山的榷场,便理所当然的被蒙军作为军事据点,屯驻重兵。而后经过蒙军的不断围土造城,垒砖为墙,开始渐渐形成坚固的军事堡垒。
蒙军建成之后的鹿门山据点,不仅牢牢的楔在了襄阳与樊城之间,更是控扼着涛涛的汉水。而这仅仅只是襄阳之战中,蒙军在襄阳府外围构筑的第一个军事据点。
有了第一个,便会有第二个。此次南下的蒙将刘整,在为忽必烈量身定制了取江南的战略计划之后,还是一个务实主义者。对于战术层面,刘整也不遗余力。
不几日,刘整与阿术一干人等自鹿门山渡过汉水,登临汉水以南的襄阳虎头山。
白日依山,极目远眺,在秋风中萧瑟的襄、樊二城,一时间尽收眼底。而对面樊城以东的白河渡口却在刘整和阿术二人的眼里显得特别显眼。多年的军事直觉告诉他们,这个渡口,将又是控扼襄阳和樊城的重要军事据点。如果说蒙军设在鹿门山的军事据点,对襄阳存在重大军事威胁的话,那若是在白河渡口构筑军事据点,将会同时对襄阳和樊城构成重大威胁。
从南阳而来的白河经樊城注入汉江,蒙军若由渡口渡过汉水,便可从江上进攻襄阳城;若是横亘于江面,便会阻击南宋从鄂州而来的一切增援水师;更能够以此为据点,发兵围攻樊城。
虎头山上,刘整向阿术言道:“在下为将南宋之时,曾驻守襄阳数年,深知襄阳之地利。此白河渡口,往南渡江可攻襄阳;若在此修筑堡垒,则可以横绝江面,以断宋之援军、粮道;往西而去,则进逼樊城。于此筑寨,对我军百利而无一害也!如此,则襄阳可图也!”
对于刘整所说,阿术深有同感。言道:“依将军所言,筑城白河口”。
而后一行人引军下山,渡过汉水,回到北岸蒙军大营。
数日之后,刘整和阿术二人引军白河口,开始了夜以继日的筑寨行动…
襄阳城内的吕文焕获知情况,立马就不淡定了。“月前你们筑城鹿门山,前几日你们登临襄阳虎头山,如今你们筑城白河口。难道真是欺负我襄阳无军,大宋无人吗?”
襄阳城内的吕文焕看着气焰日渐嚣张的蒙军,一面派军秘密监视着蒙军的动向,一面派人向坐镇鄂州的吕文德陈诉襄阳的军事局面。当吕文焕的信使到达鄂州之时,吕文德没有将蒙军的军事行动放在心上。
多年来和刘整打交道的吕文德,嘴里还是向吕文焕的信使重复着之前的那句话:“襄、樊二城,城坚池深,兵、储可支十年,刘整感妄作城寨,待来年春水渐涨之时,吾亲率水师往取之。恐吾至时,彼遁去耳。”
吕文德之言,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自信。只怕当年孟珙在世之时,也不敢如此言语。当这些话传入吕文焕耳中之时,吕文焕感到了深深的忧虑。但对于自己大哥的轻敌外加自负的心态,他不知道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