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蒙哥不同是,在蒙军的不断受挫,士气不断跌落的同时,钓鱼城王坚的胆子却渐渐大了起来。五个月来一直处于防守状态的他,如今在夜间还能偷偷摸出山门,时不时的偷袭一下。虽然没能对蒙军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失,但他的每一次偷袭,都是对蒙军赤裸裸的挑衅,都是对蒙军士气的一次摧残,都是对蒙哥内心的一次打击!
而就在这时,从京湖地区赶来增援的吕文德部终于经过两个多月在长江之上和蒙军的苦战,冲破蒙军在长江之上的重重封锁,成功的进入了重庆府。
吕文德的到来,让钓鱼城翘首以盼的救援,变得指日可待…
经过短暂的休整,吕文德配合着重庆府的水师,开始沿嘉陵江北上,去救援已经被蒙军围困五个月之久的钓鱼城。
一路逆水而上的吕文德,行至钓鱼山下的嘉陵江上却看到了一个蒙古汉将的身影。
嘉陵江上,蒙古汉将史天泽的舟船正横江而列,严阵以待,其本人傲立江心,远眺着沿嘉陵江北上的宋军。嘉陵江两岸,蒙军沿江布阵,救援钓鱼城的吕文德刚来就遭受到蒙军水陆三面的攻击。
值此大江相逢之际,吕文德也不失为一名投身军伍多年的战时统帅,双方在嘉陵江上展开一场激战。但是在史天泽的率领下,三路蒙军交战不久就形成了对吕文德的三面围攻之势。在蒙军水陆两军不断的攻击之下,吕文德败退重庆府,救援钓鱼城的军事行动宣告失败。
等了几个月,到最后,还是得靠自己了…
2.史天泽对汪德臣的嘲讽
嘉陵江的水上激战,掐灭了王坚等待救援的希望,这让守城的王坚苦恼了许久。但是此时身处于蒙古军营之中的一名汉将,也陷入了万分的苦恼之中。
但这个人不是史天泽!
半年前的史天泽在苦竹隘打了一个漂亮的山城攻坚战,蒙哥对其恩荣至极,这已经让同为汉将的汪德臣眼红至极。如今的史天泽,又在嘉陵江面指挥了一场浩浩荡荡的水战,将赶来增援的吕文德击溃,其风头在蒙古军营一时无两。相比较于之下,攻城不利的汪德臣感到羞愧至极。
虽说蒙哥此时没说什么,但是如今他一看到史天泽在他面前颐指气使的样子,他都不由得在心里骂上一句:“呸!装什么大尾巴狼!不就是运气好点!想当年…”
但每次在心里骂完之后的汪德臣,又无可奈何,钓鱼城攻不下,说啥都没用!
一日,蒙哥大汗召诸将一边吃饭一边议事。席间,诸将大口吃着烤全羊,大口喝着马奶酒,在酒肉面前,大家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攻城不利的窘况。
但是蒙哥的兴致却怎么也提不起来,吃着吃着就开始叹起气来。
众人见自己的大汗如此失落,此时不管是有食欲的还是没食欲的都装作没有食欲,各自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蒙哥因何而叹息,为何而忧心。
身处酒宴之中的他们,开始在心里拷问着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仗打成这样,你们怎么还能吃得下去饭!”
吃饭的气氛是没了,但是开会的气氛却也没搞起来。因为这半年来,蒙军该用的方法都用了,该使的计谋都使了,但愣是啃不动眼前钓鱼城这座硬骨头。一时间都没了办法,大家都没作声。
此刻,也就刚打了胜仗的史天泽还有点底气。便在众人的沉默中说道:“大汗勿忧,钓鱼城乃弹丸小城,已被我军重重围困。所仗无非山高城险而已。我部军马,自随军作战以来,于山地作战亦我部所长。今末将请愿,望与汪将军互换,由我部担攻城之任,以解大汗之忧。”
史天泽说完这些,还没等蒙哥说话,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而没什么食欲的汪德臣当场就咆哮起来:“史天泽,你什么意思?我不行!就你行是吗!”
史天泽此时也不甘示弱,针锋相对的问道:“那敢问汪将军,自围攻钓鱼城以来,将军攻下几个城门,拿下了几个隘口啊?”
对于这种情况,酒宴上的众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准备看上一场好戏。但蒙哥毕竟作为大汗,他意识到,再这样吵下去,自己内部就乱了,那还打什么仗!
在史天泽和汪德臣的争吵声中,先前一直叹气的蒙哥开口说道:“二位将军勿争,你二人皆本汗之肱股,缺一不可啊!史将军,你言重了啊,攻城失利,非汪将军之责!”
本来听到史天泽话已经羞红了脸的汪德臣,此刻看到蒙哥亲自来帮他维护脸面,内心更是有一种深深的羞耻感在刺激着他。当他再看向史天泽之时,发现眼下的史天泽分明还是一脸不屑的样子看着他。
而这让本就喝了些酒,受了些激的汪德臣,在抑郁了多日后开始爆发了…
只见此时的汪德臣猛地起身站了起来,搞得大家还以为他要去揍史天泽。但汪德臣汪德臣站起身来之后,根本就没有看史天泽的意思。而是径直走到正坐大帐中央的蒙哥面前跪了下来,这才让在座的诸位松了一口气,也流露出瞧不上热闹的失落。
只见汪德臣单膝跪地对蒙哥说道:“大军南征,凡车驾所至,诸城无不望风归降,唯钓鱼城据守而战。臣捐躯以报天恩,正此时也。钓鱼城不破,臣誓不回营”。说完之后的汪德臣拜别蒙哥,疾身走出大帐。
而他这一去,正如他自己所说,再也没有回到这个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