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陆机一番不着边际的宏论,立马让不爽陆机升迁太快、宠幸过甚的左长史卢志抓住了阴参他的把柄。
“主公,这陆机自比管子、乐毅,倒是把您当成燕惠王了,您给他那么难得的机会,他却嫌你不是明君,这君臣不合何以成事?”卢志趁机上陆机的眼药。
这妒火中烧的卢志一番煽风点火,阴阳怪气,本来就不是明君的司马颖,当然也是阴沉着脸沉默不语,心中很不是滋味。
至此,陆机可谓是在劫难逃。
因为,一是自己不会做人得罪了恩主还不知道;二是轰轰烈烈地战败了;三是别人作死的死亡成本,也莫名其妙地计算到了倒霉的文人统0帅陆机身上。
这事说来搞笑,原以为只有文人统0帅陆机不会打仗,居然不是文人的将军孟超(司马颖最得宠心腹近侍孟玖的弟弟),也不会打仗,还没正式开战,这个带着上万军队的小都督,除了横冲直撞一味烧0杀抢掠,破坏军0纪,就什么都不会干了,比杂牌军还逊。
军队作战靠的是铁的纪律和服从军0令,这各自为战当然不可能有好结果,正所谓的不作不死,最后肆无忌惮一味蛮干的结果,当然是孟超也丢了卿卿性命。
其时,看到孟超的部属肆0意妄为,为了强化军0纪,作为统0帅的陆机立马捉住了带头闹0事的元凶。
正要审问,却惹恼依仗哥哥权0势的孟超,原本孟超对南人做统0帅就颇有微词,更加不想受陆机节制,正想闹点别扭呢,居然不知好歹的陆机就主动踩上了自己心口,那还了得,有了搞0事的借口,孟超立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强行到陆机处抢人,还充满轻蔑地口出狂言,大骂南人陆机不配当统0帅,这以下犯上的,陆机的部属也看不过眼了,主张把气焰嚣张的孟超给杀了,来个杀一儆百,不然这仗没法打了。
然而,不够狠毒有点文人式优柔寡断的陆机,却顾虑这顾虑那不敢把有大靠0山的孟超给杀了,也直接为自己挖了坟墓。
正所谓养虎为患,有心咬死陆机的孟超,不仅在军中散布谣言,说陆机有谋0反之心,而且还给自己的哥哥孟玖写信说,陆机之所以拖时间不敢决战,就因为他怀有二心,想叛0变投敌,真可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最要命的是,孟超这个同样不会打仗的得志小人,正如上文所说不作不死,不想听南人出身的统0帅陆机号令就罢了,居然还一味蛮干率兵轻进,在没有援手的情况下孤军深入,最终也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本人死了,他的军队也是全0军覆没。
本来在接到弟弟的告状信时,孟玖就有心参不识好歹的南人陆机一本的,居然还没有付之行动,居然自己的宝贝弟弟就在战场上死翘翘了,这简直是一个晴天闷雷,炸得他头皮发麻,这一定是陆机故意让自己的弟弟战场送死,联想起以前自己推荐自己的父亲做邯郸县令,却被万恶的陆机搅和,说什么宦官的父亲哪能胜任地位重要的邯郸县令的工作,应该由有才干有名望的人担当才是,只好作罢。现在新账旧账一起算,早已把陆机恨之入骨的孟玖,也发誓一定要把陆机送入十八层地狱。
于是,很受到司马颖宠信的孟玖立马向主公“告发”陆机,说他有投敌变节的异志,和陆机有矛盾的卢志,当然是站到了孟玖的一边。
而且怕陆机不死,孟玖还联络很想当统0帅的牵秀等人共同构陷陆机,到了那个“众叛亲离”的时刻,甚至于司马颖的部下没有一个敢站出来为陆机说一句好话,求求情,让司马颖放过陆机。
就这样,在“众怒难犯”的情况下,陆机毫无悬念地被恼羞成怒的曾经恩主司马颖批准逮捕,由很想取而代之的牵秀秘密执行,陆机也迅速滑落人生绝境。
被逮到的前一晚,居然多愁善感的文人统0帅陆机,就应景式地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车子被黑0车帷结实地缠住,用手撕扯都不能撕开,可谓是困境笼罩、无处挣脱的写照。
还真是那句老话所说,日有所思,夜晚所梦,还应验上了。
因为,天亮之后,嫉妒陆机嫉妒得要死早就想搞死他的牵秀,就气势汹汹地带0兵前来擒拿陆机。到了这个时候,居然陆机变得镇定自若起来,一副视死如归的英勇样。只见他从容地脱下军0装,穿上便服,然后神情自若地对要置其于死地的牵秀发表绝命感言:“臣曾受大晋重恩,得主公厚爱剖符带0兵,想推都推不掉,因此而被杀,难道不是天命难违吗?华亭鹤唳,岂可复闻乎!”大有大秦相国李斯临死前想与儿子再去上蔡东门溜狗都不能的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