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08
元英深知魏军擅长野战却不擅攻城,便打算激怒萧宏,企图诱使其主动出战。
他故意派人给萧宏送去女人用的头巾,还编了一首歌谣,命人到处传唱:不畏萧娘和吕姥(mǔ),但畏合肥有韦虎—不怕萧大娘(萧宏)和吕大妈(吕僧珍),只怕合肥有韦睿这只猛虎!
可惜他失望了。
萧宏实在不是一般的怂。
怎么说呢?
有些人的软,是十八岁少女胸部的那种软—虽然软,但有弹性,且极其敏感;而萧宏的那种软,是八十岁老妇胸部的那种软—不仅软,而且松,而且下垂,而且再怎么挑逗都毫无反应!(这个比喻不太好,不是说不恰当,而是说出版的时候可能会被和谐掉,可我实在是想不到更合适的了,各位如有更好的想法,可以给我留言)
在萧宏看来,被别人羞辱,总比被别人修理要好得多;被别人当成是一个女人,也总比做一个死人强得多!
因此,不管是收到妇女用品还是被称作萧娘,他都完全无所谓,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海阔凭鱼跃,破鼓任人捶。
whocare?
但吕僧珍却不一样。
他毕竟还残留有一丝血性,不由叹息道:如果让始兴王(萧憺,萧衍第十一弟)、吴平侯(萧景,萧衍堂弟)为元帅,我来辅佐,怎么会被敌人这样侮辱?
他忍不住找到萧宏,请求分出部分兵力让裴邃率领前去攻打寿阳,梁军主力则继续驻在洛口。
萧宏当然不会同意。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无论是北魏的元英,还是南梁的萧宏,双方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出手。
只不过,一个是捕食前的狮子,在等候战机;一个却是迷途中的羔羊,在无所适从!
公元506年九月二十七日深夜,洛口一带突然狂风大作,暴雨如注。
处于低洼处的几个梁军营寨内积水越来越深,士兵们无法休息,只得起来搬家—把营寨转移到高处。
风声,雨声,士兵们的喧哗声,把正在睡梦中的主帅萧宏一下子吵醒了。
早已成惊弓之鸟的他顿时吓坏了,一股暖流从两腿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外面这么大动静,肯定是魏军攻进来了!
怎么办?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不行,我得走!
他马上从床上一跃而起,连湿透的裤子都没来得及换,就跳上之前准备好的快马,带着几个亲信,向南方狂奔。
他用一整天的时间一口气跑到了江边,随后又找了条小船渡过长江,来到建康城外的要塞白石垒(今南京鼓楼区狮子山)。
但当时已是夜间,白石垒大门紧闭。
又累又饿的萧宏只得拼命敲门。
白石垒守将萧渊猷(萧衍长兄萧懿之子)见他如丧家犬一样只身逃回,知道前线大事不好,
坚决不肯开门:百万大军,一朝作鸟兽散。国家的生死存亡,很难预料。为避免奸人生变,我不能在夜间给你开门!
萧宏无言以对。
是啊,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虽然怂,但并不傻,当然知道自己临阵脱逃造成的后果肯定是极其严重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萧宏逃走后,洛口梁军群龙无首,也全都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史载仅自相践踏而死的就有五万人之多!
但罪魁祸首萧宏却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甚至还继续加官进爵—仅仅一年后他又被晋升为司徒、太子太傅。
对自己的家人,萧衍就是这样的大度—如果有“中国好兄长”这样的评选,他肯定能高居榜首!
不过,萧衍的身份毕竟不止是一人之兄,他还是一国之君。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现在他要考虑的,已经不是收复失地了,而是如何保住原有的地盘!
no.209
当时南梁面临的形势颇为严峻。
梁军洛口不战而溃后,魏军在元英的率领下乘胜追击,大有长驱直入之势!
然而在轻松攻占了梁军的后勤基地马头城(今安徽怀远南),元英却出人意料地停下了脚步,只是将城中储备的粮草悉数运往北方。
得知这个消息后,建康城内的文武百官终于松了口气,看来魏军不会再继续南下了—否则的话,为什么不留着这些粮草以便南征时取用呢?
但萧衍却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这只是元英的障眼法,他一定不会就此退兵的!
那么,元英的下一个攻击点会是哪儿呢?
萧衍认为是钟离(今安徽凤阳临淮关)。
钟离是南梁徐州治所,在马头以东不远,紧邻淮河,在划淮而治的南北朝中期,其地理位置极为重要。
南朝在淮河以南原本有三个重兵把守的据点,自西向东分别为义阳(今河南信阳)、寿阳(今安徽寿县)、钟离,如游的义阳、寿阳已先后被魏军夺取,如果再失去钟离,那么淮河沿线的要地几乎将全部为魏军所占有,魏军铁骑南下长江将再无任何阻碍!
这是萧衍所难以承受的。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死守钟离!
想到这里,他马上下令刚从洛口前线撤退下来的徐州刺史昌义之抓紧加固城防,备足粮草弹药,做好充分的防守准备。
有人说,要成大事,判断往往比手段更重要。
不愧是一代人杰,萧衍的判断非常准确。
果然如他所料,元英很快就卷土重来,将钟离城团团包围!
北魏皇帝元恪对此次军事行动高度重视。
他在位的这几年,已经夺得了淮南三大重镇中的两个(寿阳、义阳),只要再拿下钟离城,他就将实现大满贯!
麻将已经听张,罗马只差一步,他对此怎能不万分关切?
为了进一步增加获胜的把握,他下诏让东路军的主帅邢峦与元英合兵,一起攻打钟离。
没想到邢峦却唱起了反调,说不应该去打钟离,理由一大堆,什么钟离易守难攻啦,什么士卒疲惫不堪啦,什么攻下来也没好处啦…
元恪当然听不进去,严令他迅速进军。
然而邢峦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坚持认为攻钟离是错误的,不如孤注一掷去打广陵(今江苏扬州),最后甚至还以辞职相要挟:陛下如果相信我,就允许我停止前进,要是不相信我,那么就请把我麾下的军队全部交给中山王,让他去指挥好了!
敢对皇帝这么说话,要是在一千多年后的“我大清”,邢峦就是长一万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好在他生活在北魏,遇到的皇帝是元恪。
元恪这个人,堪称“严于律亲,宽以待人”的典范—对自己家里人冷酷无情,对外臣却颇为宽容。
尽管邢峦如此无礼,他却并没有强迫,更没有治罪,只是将其调回了京城,另有任用,同时派镇东将军萧宝寅去代替他领兵,与元英会攻钟离。
一时间,魏军数十万大军云集于钟离城下,日夜不停地对钟离城发动猛攻。
城内只有三千梁军,但守将昌义之却毫不畏惧,依托坚城死守,击退了魏军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元英穷尽了各种办法,冲车、云梯、土山、劝降、巫术、骂街…
可除了得到数以万计的尸体,他依然一无所获。
然而顽强的元英却依然不愿罢手,依然觉得自己只要持续进攻,总有一天会得手的—就像当初在义阳一样。
他相信,骆驼就算再强壮,能承受得了一根稻草,两根稻草…但只要不断增加下去,总有一根稻草会将其压垮;昌义之就算再坚韧,能挡得住一天进攻,两天进攻…但只要不断持续下去,也总有一天会支持不住!
当然,他必须做好长期战斗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