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75
萧鸾先是奏请诛杀何皇后的相好杨珉。
何皇后慌忙向萧昭业求情:杨郎年轻英俊,器大活好…我说的是他器量大生活好,又没什么罪,怎么能无缘无故杀掉呢?
萧昭业耳根子软,听了这话一下子动了心:嗯,好像是这个理啊。
就在他犹豫之际,旁边的萧坦之对他耳语说:杨珉和皇后的苟且之事已经闹得远近皆知了(皇上你头顶上的草原已经跟呼伦贝尔一样闻名于世界了),这样的人不能不杀啊。
当然,括号里的话他是在心里说的。
萧昭业耳根子软,听了这话一下子又改变了主意:嗯,好像是这个理啊。
杨珉就此人头落地。
几天后,萧鸾又要求处死萧昭业最宠幸的宦官徐龙驹。
萧昭业迫于他的压力,不得不违心同意。
但事后他又追悔莫及:不对啊,我才是皇帝,凭什么要听你的?下次绝不能再退让了!
还有下次吗?
没有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萧鸾变得更加霸道,更加得寸进尺—如果说原本他是视皇帝为橡皮图章的话,现在则是视皇帝为空气!
他竟然在没有没做任何请示的情况下,就捏造罪名,擅自杀掉了萧昭业的心腹周奉叔、綦毋珍之等多人!
这下萧昭业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秘密与何皇后的堂叔中书令何胤商量,想要除掉萧鸾。
但何胤只是一介文人,哪有这样的胆量?
无奈,萧昭业只能作罢。
之后,他开始逐渐疏远萧鸾,并亲自处理朝政。
然而已经晚了。
萧鸾已经决定废掉他了!
公元494年七月,萧鸾带着左仆射王晏、丹阳尹徐孝嗣、侍中沈文季、征南大将军陈显达等大臣一起率军入宫。
萧昭业闻讯大惊,仓促之下,他一面命卫兵关闭内殿门窗,一面密令萧谌火速领兵来救。
很快,萧谌来了—带着全副武装的部下和令人生畏的杀气:昏君,往哪里跑!
萧昭业这才领悟过来:萧谌不是来救他的,而是来抓他的!
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想要自刎。
但自杀也是需要勇气的,而懦弱的他基本上是勇气的绝缘体—他哆哆嗦嗦地比划了数十次,却依然毫发无伤。
因为他手中的剑始终离他的脖子有18厘米之遥!
他麾下的卫兵倒是手持弓矛,准备反抗。
萧谌把眼一瞪,狠狠地说道:我的目标不是你们,你们不要乱动!
在他的威慑下,加上萧昭业始终一言不发,卫兵们也就失去了斗志。
萧谌命人像抓一只鸡一样把呆若木鸡的萧昭业拎了出去,像杀一只鸡一样将其杀死在殿外西面夹道的隐秘处。
萧昭业死时年仅21岁。
之后萧鸾以太后的名义废萧昭业为郁林王,改立萧昭业的二弟萧昭文为帝。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心狠手辣的萧鸾又连续诛杀了齐高帝萧道成的七个儿子和齐武帝萧赜的六个儿子。
萧道成、萧赜的子孙除了几个年幼的以外,一个不剩全被杀光了。
当年十月,萧鸾废萧昭文为海陵王,自己登上了帝位,是为齐明帝。
南朝政权更迭的时候,北魏孝文帝拓跋宏刚完成迁都。
得知这个消息,他非常兴奋。
一直以来,他都有扫平南朝、一统天下的夙愿。
这一点从他后来他作的一句诗就可以清楚地看出来:白日光天兮无不曜,江左一隅独未照!
他觉得,萧鸾篡位自立的行为,不合礼法,不得人心,正是他出兵的最好理由。
他一下子就有了发兵南侵的想法。
恰好此时又有边境守将向他报告,说南齐雍州(治所今湖北襄阳)刺史曹虎有意向北魏请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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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宏就此下定了决心。
他当即命安南将军卢渊等人率魏军前锋先期南下,同时自己也在洛阳厉兵秣马,打算以主力御驾亲征。
没想到这边准备得差不多了,曹虎那边却没了下文,连使者都没来。
拓跋宏召集群臣,商议是否该按计划行动。
尚书李冲首先发言:我们目前刚刚迁都洛阳,人心思安,且曹虎情况不明,臣以为不应轻举妄动。
拓跋宏振振有词地反驳道:不管曹虎投降之事是真是假,朕认为都应出兵。如果是假的,朕正好借此机会巡视淮河南北,让百姓知道朕的恩德;如果是真的,我们要是不及时接应,那岂非坐失良机?
这样的说辞显然没有说服任城王拓跋澄,他马上提出了异议:曹虎不派人质,使者也不来,其中必定有诈。如今北方南迁的百姓刚到洛阳,住处、粮食都还没有安顿好,而且冬天马上就要过去,正需要大批劳力投入春耕生产,我们却在这个时候让他们走上战场,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更何况,我们的先头部队已经在卢渊的率领下出发了,说不上是不接应曹虎,他若是真的有意投降,不如等我军前锋拿下襄阳后,陛下再派大军跟进,也不晚嘛。这样轻率兴兵,如果白跑一趟的话,不仅会搞得我们全军上下疲劳,而且有损天威,陛下可一定要三思啊!
然而拓跋宏的个性极强,要想改变他的既定主张,比改变四季的运行顺序还要难。
他依然坚持己见。
好在他并非孤家寡人。
毕竟,作为一个皇帝,他可能会缺爱,也可能会缺钙,但通常情况下是不会缺支持者的。
关键时刻,以圆滑著称的司空穆亮站了出来,力挺皇帝。
在他的带动下,不少公卿大臣也都随声附和。
拓跋澄忍不住用手指着穆亮等人,气愤地说:在外面的时候,你们这些人私下里议论都不赞成南征,为什么到了皇上面前就变脸呢?表里不一,欺君佞上,成何体统!
拓跋宏对他的话很不感冒,毫不留情地讥讽道:任城王的意思,赞同朕的人都是佞上,不赞同朕的人就是忠臣?
他毅然否决了拓跋澄、李冲等人的意见,当场决定发兵南征。
按照拓跋宏的安排,此役魏军兵分五路:
徐州刺史拓跋衍(拓跋宏的堂叔)进军钟离(今安徽凤阳);
大将军刘昶、豫州刺史军王肃(原南齐雍州刺史王奂之子,后因其父兄被萧赜诛杀,逃亡北魏)两位南朝降将携手攻打义阳(今河南信阳);
平南将军刘藻、安西将军拓跋英(南安王拓跋祯之子)领兵杀向南郑(今陕西汉中);
城阳王拓跋鸾(拓跋宏的堂叔)会同先期出发的卢渊等人一起进攻襄阳;
拓跋宏本人则亲率主力从洛阳出发,兵锋直指淮南重镇寿阳(今安徽寿县)。
魏军这次南征可谓规模空前—史载仅拓跋宏这一路就号称有三十万大军,这是自太武帝拓跋焘以来从来没有过的!
照此来看,他的目标显然不仅仅是一城一地,而是整个南朝!
可惜这毕竟只是理想而已。
在这个世界上,99%的理想都如鸿鹄般高远,但99%的现实都如蝼蚁般不堪!
拓跋宏这次也不例外。
刚出发不久,他就听到了一个最不想听到的消息—曹虎果然是诈降!
无奈,他只得命拓跋鸾等人改打南齐在雍州的重镇赭阳(今河南方城)。
可赭阳城池虽不大,却十分坚固,魏军狂攻了百余日依然无法得手,损失惨重,之后又遭到了南齐援军的夹击,不得不退兵。
攻打义阳的刘昶、王肃这一路也是毫无建树,铩羽而归。
因为他们遇到的,是足智多谋的南齐军界新秀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