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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59

刘准登基后,萧道成被封为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集军政大权于一身。

而袁粲、褚渊、刘秉虽然依旧身居高位—袁粲改任中书监,褚渊为开府仪同三司,刘秉为尚书令,但由于萧道成作风霸道,独断专行,且在重要的岗位上都安插了自己的党羽,他们的实权十分有限,啥都做不了主,最多就只能在细节方面提一下意见:小王啊,你这份ppt有些字体是mspghotic的,有些是msmincho的,以后要注意一下…

不过,尽管萧道成在建康城内大权独揽,说一不二,但他依然有自己的心病:各地的藩镇会听命于他吗?

他最担心的,是时任荆州(治所今湖北江陵)刺史的沈攸之。

其实沈攸之和他的私交还不错,两人曾在禁军中同事过多年,还结成了儿女亲家,但萧道成深知,沈攸之这个人向来冷酷无情,六亲不认,私人感情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就像蔬菜水果对食肉动物来说一样—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在当时的刘宋帝国,无论是战绩还是资历,无论是名位还是影响力,比起自己,沈攸之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会甘心屈居于自己之下吗?

萧道成心中并没有把握。

为了安抚沈攸之,他刚一上台,就马上以小皇帝刘准的名义下旨加封沈攸之为东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同时又派沈攸之的长子沈元琰带着自己的亲笔信前往江陵,以表示自己的诚意。

沈攸之对此嗤之以鼻—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你萧道成不过是平定了一次小小的叛乱,居然就爬到我的头上来了!

但他表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只是把儿子留了下来。

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准备,沈攸之开始行动了。

公元477年十二月,他自称接到了太后的手令,宣布讨伐弑君逆贼萧道成,随后命沈元琰留守江陵,他本人则亲率五万大军,顺江而下,开往建康。

一时间,萧道成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而他的麻烦还不止于此。

除了外患,还有内忧—建康城内的袁粲等人。

袁粲出身南朝名门陈郡袁氏,向来以名士自居,有匡扶天下之志。

他深知萧道成有不臣之心,虽然之前他迫于形势不得不暂时低头,但他其实一直在寻找翻盘的机会。

刘昱死后,朝廷派他出镇石头城,袁粲趁机积蓄实力,并秘密联络了尚书令刘秉、大将黄回以及禁军将领刘韫、卜伯兴等人,打算伺机起事。

现在,他觉得机会来了。

萧道成正被沈攸之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他顾,如果此时他突然在内部起事,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很快,方案就定了下来。

按照计划,他将和刘韫等人在石头城和宫城内同时发难,占领建康,攻杀萧道成!

但袁粲毕竟只是个文士。

他有很高的志,却缺心计。

他识很多的字,却不识人。

也许是为了增加自己的盟友,他竟然把密谋告诉了褚渊。

褚渊当面答应,一转身,却马上就告诉了萧道成。

其实萧道成之前也听到了风声,现在更是证据在握,但为了麻痹对手,他并未马上做出反应,只是派自己的心腹苏烈、薛渊等人以协防的名义进入石头城。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袁粲当然无法拒绝。

到了袁粲预谋发动的日期,萧道成先发制人,命王敬则率军斩杀了还没来得及动手的刘韫、卜伯兴;接着又派部将戴僧静率军攻打石头城,之前就在城内的苏烈等人也同时行动,两军里应外合,很快就斩杀了袁粲父子,刘秉则在逃亡途中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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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袁粲虽然失败了,但他的行为还是得到了建康百姓的普遍尊敬,褚渊则因为临敌变节被大众鄙视,很快城中就流传起了这样一首歌谣:可怜石头城,宁为袁粲死,不为褚渊生!

而之前参与过密谋的大将黄回在得知袁粲败死的消息后,也没敢再发动。

考虑到此时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萧道成也就假装不知道,依然对黄回委以重任,让他统率大军前去讨伐沈攸之。

沈攸之的进展并不顺利。

此时他还在离建康千里之外的郢州(治所今湖北武昌)。

郢州原本由萧道成的长子萧赜镇守,不久前萧赜奉命回京,现在驻防郢州的,是萧赜的亲信柳世隆。

沈攸之本打算只留少部分军队牵制柳世隆,自己率主力继续东进,但柳世隆却故意在城头大声辱骂,骂得极为难听。

有多难听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难听得连史书都没好意思记下来哪怕是一个字—因为实在是太恶俗了。

我只知道难听得连沈攸之这样脸厚心黑的人都受不了了—因为实在是太恶毒了。

一怒之下,沈攸之改变了主意,决定先打郢州城,活捉柳世隆:不把柳世隆这小子的臭嘴撕成菊花,我誓不为人!

然而郢州城虽然不大,但在萧赜之前数年的苦心经营下,城池极为坚固,战备极为充足,沈攸之率军围攻了整整一个多月,唯一的收获只是城下越来越多的叛�尸体。

郢州城依然牢牢地掌握在柳世隆的手中!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沈攸之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

他只能一遍遍地用名言激励自己:坚持就是胜利!

可惜他忘了世上还有另一句名言:时间就是生命!

时间拖得越久,他的部队士气就越低,他面临的局面就越危险,他们的生命安全就越没有保障!

公元478年正月,黄回等人率领的朝廷讨伐军抵达西阳(今湖北黄冈),距离郢州只有百余里了。

消息传来,叛军的军心动摇了,不断有士卒逃亡。

沈攸之向来治军严苛,便马上出台了一个严厉的命令:只要有一个士兵逃走,他的长官和同僚都将被治罪!

不料这个命令一下,逃兵反而更多了。

能不多吗?

本来一个连队里只有一个人开溜,但现在,连队里的其他人为了不被治罪,也不得不开溜了。

沈攸之气得暴跳如雷,却无计可施。

无奈,他只好决定退兵回江陵。

一路上,眼看队伍中的人越来越少,沈攸之灵机一动,向部下宣称:江陵城内有的是钱粮,回去后我就把它们全部分给大家。

这样一来,军心总算是稍微稳定了点,有些本来已经离开的士兵听说后也重新归队。

然而好景不长,到了江陵附近,沈攸之又遭到了一记致命的打击。

他的老巢江陵已经丢了!

原来,老谋深算的萧道成对沈攸之早有提防,早在两年前就在其身边埋下了一颗钉子—担任雍州(治所今湖北襄阳)刺史的心腹张敬儿。

沈攸之对张敬儿本来有所提防,但张敬儿到任后,对沈攸之一直十分恭敬,不仅大小事宜都要向其请示,还百般巴结,今天送美酒,明天送美女,后天送美金…

时间长了,沈攸之对张敬儿也逐渐产生了好感。

有一次,他邀请张敬儿一起打猎。

张敬儿婉言谢绝了:咱俩只要心在一起就可以了,行迹不要过于接近。

这话实在是太贴心了。

沈攸之不由对他刮目相看,从此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但沈攸之万万没有想到,这次他前脚刚走,张敬儿就乘虚而入,率军偷袭江陵,将沈攸之留在城内的家属悉数诛杀。

得知这个消息后,沈攸之的部下全都一哄而散。

沈攸之一下子就成了孤家寡人。

前不见警卫,后不见秘书,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只好找了一棵歪脖子树,自挂东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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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五世纪——南北朝前期的牛人们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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