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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垣护之也率水军向留在西岸的叛军水师发起了攻击。
臧质和叛军多数将领都不在,留守的是刘义宣。
他之前一直生活在深宫之中,不要说战场了,连菜场都没上过,怎么可能是宿将垣护之的对手?
垣护之借助风势,纵火焚烧叛军战舰,一时间烈焰冲天,叛军船只以及西岸的营垒大多化为灰烬。
刘义宣吓得屁滚尿流,慌忙带着少数亲随登上小船仓皇西逃。
不多时,臧质败退到了西岸,见水军已灰飞烟灭,刘义宣又不见踪影,也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算了,还是跑吧!
他先是逃回了老巢寻阳,接了自己的姬妾—真不愧是中国好丈夫,随后继续向西逃窜,前去投奔他的旧部西阳(今湖北黄冈)太守鲁方平。
然而鲁方平是个识时务的俊杰,信奉追涨杀跌的散户哲学,因而根本就不认他这个老上级—不仅闭门不纳,还痛骂他是个丧家的野心家的乏走狗!
臧质只好仓皇离开,打算到武昌(今湖北鄂州)去找自己担任太守的妹夫羊冲,没想到又再次扑了空—到了武昌城下他才知道羊冲已被手下杀死。
这下他再也没处可逃了。
更严重的是,他再也没时间可逃了—因为追兵已经迫近了!
他只能仓皇逃到了武昌附近的南湖,追兵一来就用荷叶盖住自己的头,全身沉入水中,只露出鼻孔呼吸;追兵一走他就浮出水面采摘湖中的莲子充饥。
尽管行踪如此诡密,但没过多久他还是被发现了。
当地人纷纷传说,新疆有喀纳斯湖水怪,武昌有南湖水怪。
这大大调动了吃瓜群众的好奇心,每天都有大批人到南湖搜寻水怪,有拿望远镜的,有拿无人机的,还有拿渔网、烧烤架和孜然的…
臧质的藏身之所就这样暴露了!
政府军迅速赶来,将他乱刀砍死。
而这时刘义宣还在逃亡的路上。
在途经江夏(今湖北武昌)时,他听说朝廷已经占领了长江中游的要地巴陵(今湖南岳阳),截断了通向江陵的水道,无奈只好弃舟登岸,与仅剩的十几个亲随一起徒步前行。
从小养尊处优、一向豪车代步的他哪里吃得了这样的苦,很快他脚上的肉就被磨破了,根本无法走路,好在左右还算给力,找到了一辆破车,他这才得以狼狈回到了江陵。
当时江陵城中还有万余名忠于他的将士以及鲁秀等不少战将。
鲁秀前不久奉刘义宣命攻打雍州,后听说忠于朝廷的益州刺史刘秀之派部将韦山松偷袭江陵,又紧急回军,斩杀了韦山松,力保江陵不失。
鲁秀、竺超民等人劝刘义宣不要放弃,重整旗鼓,准备与政府军再次决战。
刘义宣的亲信翟灵宝还特意为他写了篇稿子,让他给将士们训话,以鼓舞士气。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领导—刘义宣竟然连稿子都念不了,把“汉高祖百败,却终成大业,项羽千胜,却亡命乌江”念成了“项羽千败,却终成大业…”!
台下的将士全都忍不住哄堂大笑。
本来想激励别人,没想到却丢了大人,刘义宣更加沮丧了。
从此,他再也不敢出来见人,每天都宅在家里,醉生梦死。
他知道自己的日子可能已经不多了,他知道自己下辈子不一定能投到这么好的胎了,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抓紧最后的时间及时行乐了。
他家里还有上千种美酒,很多还没有尝过;他家里还有上千个美女(史载刘义宣极其好色,姬妾不下千人),很多也没有尝过。
他只能不断地加班加点,一会茅台一会拉菲,一会3p一会双飞…
在这样的困境下,跟着这样的领导能有前途吗?
部众们纷纷离去。
鲁秀也失去了信心,决定离开江陵,投奔北魏。
刘义宣听说这个消息后,心里又燃起了一丝生的希望,也想跟着鲁秀一起走。
经过才艺、泳装、柔韧性等层层选拔,他在自己的众多姬妾中选出了五个爱妾,让她们换上男装,随后带上她们以及最喜欢的儿子刘慆一起出逃。
江陵城早已陷入了无政府状态,乱象横生,盗贼遍地,刘义宣胆战心惊,从马上摔了下来,一眨眼的功夫马就被抢走了,无奈只好步行。
幸亏此时他遇到了前来为他送行的竺超民,竺超民把自己的马让给了他,护送他出了城。
不过刘义宣一行在城外一直转悠到半夜也没找到鲁秀,只好又回到了空空如也的府第中—家里的人早就跑光了,财物也早就搬光了。
刘义宣又饿又慌,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竺超民又来了。
不过,不是来救他的,而是来抓他的。
真是翻脸比翻身还快,昨天看起来还那么忠心耿耿,今天却是那么磨刀霍霍:弟兄们,给我把反贼刘义宣拿下!
刘义宣就这样被关进了监狱。
他瘫坐在地,不停地长叹:臧质这个老奴才误了我!
此刻他的心中显然充满了后悔,是啊,他实在太自不量力了,明明只是56公斤级的选手,偏要挑战105公斤以上级的杠铃,除了被当场压趴下,还能有什么结果!
刘义宣落网的同时,鲁秀也回到了江陵。
他离开后没走多远部下就逃亡殆尽,无奈又拨马返回。
但竺超民却不让他入城,城上乱箭齐下。
鲁秀走投无路,心灰意冷,只好投水自尽。
不久,刘骏任命的新任荆州刺史朱修之率部进驻江陵,下令将刘义宣与他的十六个个儿子及其同党竺超民、蔡超等人悉数诛杀。
数日后,刘骏的诏书也到了,要求赐刘义宣自尽—然而此时刘义宣早已身首异处多时了!
刘义宣之乱平定后,刘骏的皇帝位子终于彻底坐稳了。
应该说,在继位之初,他还是颇想有一些作为的。
他想要的,不仅是漂亮的女人,还有漂亮的业绩!
这一点从他进入建康后的一次举动就可以看出来—他把自己称帝时的所在地新亭,改成了中兴亭,以表达他的中兴之志。
由于宋文帝刘义隆晚年发动北伐,造成国库空虚,他一上台就下诏要求“薄己厚民、去烦从简”。
在经济上,他出台了一系列举措,要求减免赋税、劝课农桑、抑制兼并、赈济灾民、限制士族封山占水、禁止皇亲显贵经商逐利…
同时他还继刘裕之后再次推行土断,解决了原先义熙土断时的遗留问题—南徐州(治所今江苏镇江)二十二万户侨民所享受得免租特权都被取消。
政治上,他大力加强中央集权。
为了削弱地方势力,他将地广兵强、号称“江左第一大州”的荆州一分为三,先是分出荆州南部的长沙等八个郡设立湘州(治所长沙,今湖南长沙),接着又分出荆州东部的江夏等五个郡,与湘州、豫州、江州的各一部分设立郢州(治所夏口,今湖北武汉),从此,曾经出过王敦、桓温、桓玄等众多权臣的荆州实力大减,再也无法对建康的中央政府造成威胁。
接下来,他又对和荆州并称荆扬二州的扬州动手—把会稽等浙东五郡从扬州分了出来,设置东扬州(治所会稽,今浙江绍兴)。
对政府结构和人事制度,他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改革的宗旨只有一个:抑制门阀士族,彻底扭转数百年来士族把持朝政的政治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