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陆贾的理念和刘邦的转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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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了古代的废立之争，就可以想见废立失败之后刘邦的状态—无可奈何。戚夫人有一个侍女名叫贾佩兰，戚夫人死后被吕雉放出、成为扶风某人之妻。她给人们闲说宫中见闻时曾经说到：“见戚夫人侍高祖，尝以赵王如意为言，而高祖思之几半日不言，叹息凄怆，而未知其术，使夫人击筑，高祖歌大风诗。”（《西京杂记》卷三）这是一段极为珍贵的记载，戚夫人说的是什么很明白，值得琢磨的是刘邦的状态。（本小节引文出自《史记》和《汉书》刘邦、陆贾传记的不一一加注。）

汉初的未央宫还是个空旷的巨大院子。好些建筑都是后来才有，这个时候比较热闹的只是承明殿附近那一片。多数时候，刘邦和戚夫人就住在这里。

其中最重要的东西，是相传秦子婴所献白玉传国玉玺。其中珍宝，有南越王赵佗所献一株珊瑚树，高一丈二尺、一本三柯、上有四百六十二条，名为烽火树，至夜光景常欲燃。其中摆设，有刘邦起义时斩白蛇的那把剑，经过精心装饰。其中专用设备，有一种夏天用的七轮扇，大皆径丈，一人运之，满堂寒颤，还有后来考古发现的博山炉、冬天可以置于被褥之中的香炉等等。

刘邦喜欢吃的东西，据说是烤肉。每天上午烤鹿肚、烤牛肝各一块，两壶酒，是他的朝食标配—当时饮食习惯还是一日两餐。说是当年私放劳役，劳役们曾经送给他这样两块肉，后来成为一生最爱。

刘邦大多数情况下并不是席地而卧，也不是很不礼貌的距坐，而是席地而坐。在没有桌椅、沙发，席地而坐的时候，几、案就很重要，既是办公桌，又是餐桌，又是茶几，又当沙发、椅子的靠背、扶手。这后一个很重要，席地而坐，前后左右都没有依靠，几、案就自然被用于此。皇帝的几案是玉石的，冬天怕凉，会加一个绨锦的垫子。公侯的几案是竹制的，冬天加一个一般材料的套子。一个物件，发展到等级分明的地步，足见常用、重要。刘邦和戚夫人在一起的时候，常常是“拥夫人倚瑟而弦歌，毕,每泣下流”（《西京杂记》卷一）。那就一定是靠着几案的，否则，四下无靠，六十岁的人、坚持不了多大会儿。

刘邦常年征战，“身被大创十二，矢石通中过者有四”，晚年经常复发，废立之争失败后可谓身心俱疲。就是在这般状态下，“思之几半日不言，叹息凄怆”。他考虑什么呢？迫在眉睫的自然是自己死后刘如意、戚夫人怎么办？但更为重要的，应该是意识到了废立之争背后针对他本人的普遍而严重的对立情绪。这如何是好？！

就在这个时候，陆贾从南越国出使归来了。

陆贾（约前240年-前170年），楚人，应该是秦末大起义初期投身义军的读书人。第一次出现在历史上是秦二世三年（前207年）八月，刘邦率军入秦攻取峣关时，“使郦食其、陆贾往说秦将”。在战争期间，未见其他功劳，表面看有点类似叔孙通，其实并不同。战争要求读书人的，首先是直接克敌制胜的谋略，如张良、陈平。他的长处不在以谋制敌，但在以理服人。他真正显露头角是在胜利之后、进入和平时期，讲道理开始成为主要政治手段。比较重要的功劳有二。

第一个是赤手空拳、和平收回南越。秦末天下大乱，南海龙川令赵佗乘机割据岭南，独立于中国。汉十一年（前196年），陆贾奉诏持节出使，赤手空拳，单车万里，说服赵佗接受册封为西汉的南越王。这在国家发展史上堪称大功一件，在领土问题上则可谓空前绝后、无可比拟的巨大贡献，广袤岭南因此而没有成为漠北、西域那般历史性的国家安全难题，更避免了借助地理阻隔长期脱离中国版图。相对于后世曾经在漠北、西域打过胜仗的若干将领，陆贾的贡献更大。咱们在这个重大问题上长期有点焦头烂额座上客、曲突徒薪无人问。这或许也算咱们一个毛病，有点像是老太太看戏，热闹的就是好的。

陆贾归来后，刘邦大为高兴，拜为太中大夫，是在皇宫上班的高级参谋，相当于刘邦的政治秘书。（太中大夫也称中大夫，有储备干部性质、有些闲人也养在这里，是一个无定员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