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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陇分闱以后,坐聚教训,偻指十年,几番星使披罗,得士期为天下用;

国家吁俊之序,经策诗文,扃门三试,休道风檐辛苦,吾曹亦自个中来。

却说谭钟麟在陕甘总督任上,力求稳固,兢兢业业,清廷自然放心,无奈本有目疾,却又因左文襄公、胡光墉相继逝世等事伤心流泪过度,自光绪十一年后,右眼已经不能辨字,左眼也愈加浑蒙,数步之外,看不清人面目,阅览禀牍更是一片模糊,虽有幕宾襄理协助,无奈其生性认真,事必躬亲,兼之对镇南关大捷后朝廷急欲求和之举隐隐不满,遂生退隐之心。此后约略每隔三两月,谭公便奏请一次开缺归籍养病,朝廷则每赏假两三月,安慰一番,不许开缺,假满之后再次上折称目疾难愈,仍请开缺,再次等来赏假两三月之旨,或者赏根老人参,或者赏盒拨云散,如此竟然拉锯了三年多。谭公虽多在假期,但实在不忍耽搁任何军政之事,故而并未清闲一二,好在西北基本安靖。所不幸者,幕宾兼好友谭钟钧(自号古潭)病逝,谭公搜集其生平诗作,见有“安得生擒吐谷浑,壮士长驱入玉门”等壮阔之句,甚为感慨,遂集成《古潭诗集》二卷,并刊刻行世,聊作慰藉。所喜者,长孙冠宸已在长沙行婚礼,而李氏于光绪十四年三月又有身孕,光绪十五年正月于兰州诞下一子,取名泽闿,当初德贞道长云,李氏定有奇缘,如今看来,当时同纳二妾,刘氏一无所出,李氏却连诞三子,泽闿生时,谭公已近七旬,曾长孙谭寿曾已然诞生,可谓奇事也。

光绪十四年二月廿五日,上谕谭钟麟向来办事认真,深资倚任,前因目疾,屡经宽予假期,并赏药饵,以期速愈,兹据缕陈病势日剧,万难任事,情词迫切,未便拂其所请,谭钟麟著准其开缺回籍,安心调理,一俟就痊,即行来京陛见。调闽浙总督杨昌浚为陕甘总督,以湖南巡抚卞宝第为闽浙总督,前户部左侍郎王文韶为湖南巡抚。因交接事务繁杂,兼之福州与兰州相距甚远,杨昌浚又请假归乡省亲,待到抵达兰州时,已是光绪十五年二月十三日,二人交接事务,叙述经历,谈及左、胡诸人,一番抱头痛哭。十五日杨昌浚接篆,十六日,正式启程归乡。谭公自同治十年丁罢母忧,起复为陕西布政使,离开湖南已十八载,一朝去官致仕,虽双眼几乎不能视物,犹倍觉轻松,官道两侧,左公柳已然壮硕,才过春分时节,柳枝初萌嫩芽,微风拂过,袅袅娜娜,一片生机盎然,犹如左公英魂在侧,甚觉欣慰。福梅年已十四,延闿十一,恩闿也已八岁,三个孩子一路叽叽嚓嚓,再加上尚在襁褓的泽闿啼哭之声,好不热闹,护送弁兵皆是多年亲兵,类似家人,谭公也不着急赶路,就这么吵吵闹闹,往东而来。

无论甘肃陕西,每经一城,譬如平凉、邠州、永寿、礼泉、西安等,自有当地官员士绅置酒宴饮,邀游大小古迹名胜,谭公已卸重任,也就无需避讳,偶尔写写牌匾楹联等,彼时谭公早已是书法大家,当世闻名,虽之后西北历尽劫难,所留佳作几多湮灭,却也有数迹可查,凡此种种,略过不表。如此走走停停,不觉竟已到六月末,谭公一行方行经华阴,谭公怀念亡友郑庆庄,便在驿馆住下,准备于郑公祠处耽搁几天,此后便将东出潼关,离开陕西,至于此生能否故地再游,恐已难料,心下恻然。华阴令早就命人洒扫驿馆、祠堂等,自又少不得与一众耆老贤绅们来拜,这日送走众宾,谭公即在驿馆闭目休息,忽报一老者求见,家丁问其姓名,只说姓杨,谭公心情不坏,也未多想,就请了进来,只见那老叟鹤发银髯,面目清秀,不过谭公双目浑蒙,也只能看个大概,觉得并不相识,待得答礼就坐,只听谭公道:

“杨老先生可与谭某有什渊源,何以谭某竟记不起了。”

“哈哈,老朽与谭大人素未谋面,只是听闻大人声名赫赫,既然途经此处,也就好奇,想来一睹风采也。”

那老者声音清朗,中气饱润,若不是须发及着装,说是只有四五十岁也有人信,谭公听说此前并无渊源,只为看看自己,不由好笑道:

“谭某年近七十,老眼近瞎,恐怕没几日好活了,那还有什么风采?至于声名赫赫,更是无从说起,虽经朝廷看重,赏了个小小官职,也不过因循守旧而已,如今一见,恐让老先生耻笑了。”

“非也,非也。老朽观谭大人中庭开朗,阳气盛足,寿数尚早,嗯,活到老朽这般年纪当是无虞。”

“哈哈,谭某倒好奇了,未知老先生高寿?”

老者屈指嘟囔了半天,道:

“老朽今年虚岁已八十四了。”

谭公本来看不清其面目,听声音觉得应该较自己年轻,是以方才笑问老者年纪,未曾想却已如此高寿,当下正色道:

“人生七十古来稀,谭某兄弟四人,而今已是仅存,哪能奢望耄耋之年?近四五年来,每日迷迷瞪瞪,几有大去之意,老先生所言,恐怕戏语也。”

“哈哈,谭大人近年遭遇,老朽略有耳闻,悲观之意,乃由心生也。古人云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大人本是性格刚硬之人,却偏偏又待人真诚,用情极深,是以肝火易积,近因好友陆续谢世,每每催动,才有双目之象也;但大人光明磊落,胸中并无过多郁气,故而虽悲不伤,肺气不亏,心、脾、肾气亦健,不必忧心也。哈哈,何况今年才诞公子,虽不及张安陆八十之后,屡有所出,但亦属梨棠之妙,远胜旁人也。”

说的谭公脸上一热,原来当时高龄纳妾之事并不罕见,但高龄诞子之事却不常闻,老者借用苏东坡戏谑好友张先“一树梨花压海棠”之典故,不知是否有意讥讽,只得呐呐道:

“肝疾之论断,谭某早知,也有名医问诊着药,无奈难有改观也。”

“哈哈,肝脏五行属木,非金不能克也,然泛泛医者,岂敢用金?”

“如此说来,老先生可治谭某?”

“唉,大人之目疾,十数年前因我陕西苍生黎民而起,今既要离陕而去,老朽不才,岂忍大人载疾而归,不过老朽还有一言相寄,万望大人三思。”

“还请老先生示下。”

“大人已近七旬,该当看透世情冷暖,万物生灵,各有天命所归,何况人事,今后,万不能再行悲喜过度之事,尤不能以泪洗面也,否则,纵是老朽有回天之术,恐怕也难保大人双目矣,譬如大人定要再去郑公祠,难免落泪,可老朽经手之后,最忌落泪,如此怎生是好?”

“多谢老先生金玉之言,只是谭某有一不情之请也,倘老先生没有急事,可否明天再治,今日…”

谭公欲言又止,只听那老者朗声笑道:

“今日,还需拜别郑公,哈哈,也罢,老朽留此三日,明日再治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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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霄英雄传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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