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点击屏幕中间,控制栏“主题”可以切换皮肤和字体大小!

谭钟麟的得意门生饶应祺,恪尽职守,奋力边陲,成为新疆第四位巡抚,在左宗棠去世十五年后,执意将三女饶舜仙嫁于其孙左念恒,乃左公后裔中罕见之与时任高官结亲者(左氏家规不许与现任官吏结亲),今录饶应祺撰于迪化(今乌鲁木齐)左公祠神龛长联,再观左公生平之赫赫功业矣:

建中兴百世之勋,平吴越、靖燕闽、定关陇,出将入相,伯仲在伊吕间,尝自比孔明,论远猷,窃谓过矣!

开西域重新之局,验狄夷、置郡县、字番回,文德武功,超轶于汉唐上,知己怀鲍叔,瞻遗像,岂能忘哉?

光绪十年冬,中法激战于桂越边境及台湾等处,西北则相对平稳,新疆设省后,谭钟麟继续裁汰冗军、粮台以及军需局等,减轻负担,又兼天公作美,收成中上,百姓生活渐有起色,每多欢声笑语,这日,百姓感激雨水充沛,于兰州重修龙王庙落成,城内耆老携同百姓,齐请观礼,谭公欣然从命,并草书一联“水深急涉游时乐,春去花面过后香”,走笔潇洒如龙,引来阵阵喝彩,百余年后,竟成书法瑰宝。不表当日如何盛宴,单说谭公因身体原因,虽只略抿几盅,毕竟为眼前欢腾感染,也是逸兴遄飞,忆起少年时候,与谭继洵等人泛舟洞庭之乐,宴罢便漫步往布政使署而来,还没进门,却先传来谭继洵高声喝骂之声,谭公听清是因嗣同,不由苦笑,门吏见到总督,询问是否现在通报,谭公笑着摇头,说声无需通报,便迈步进了门,循声来到花园(即憩园),父子二人正在一亭内,亭柱上新添一联“云声雁天夕,雨梦蚁堂秋”,落款正是谭嗣同,谭公见此联意境辽阔,书法自有格局,不由暗自感慨少年天性豪爽,而自己已是垂垂老暮矣。谭继洵尚未发觉谭公进来,只见他手握一指头粗细的木棍,向着跪在面前的嗣同骂道:

“你说你年幼留心读书,不想过早成婚,所以直候到了十九岁,才与闰儿成礼,但如今也快两年,怎能如此冷落人家?你岳父篁仙世丈乃湘中名宿,闰儿自幼读书识字,聪慧贤淑,模样又好,远近闻名,能嫁入我谭家,乃是谭家祖宗修定的福分,你尽可在家好好念书,享那红袖添香之福,将来求个功名,也算的立业成家,可你倒好,这两年来,每日与那些顽劣子弟声色犬马,斗酒纵横,互相戏谑,整日家都不着,回来也弄个一身狼藉,还躲着不见媳妇,你是要让闰儿守活寡吗?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狠心的不孝子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才了!”

说罢又抡起棍子,往嗣同背上狠狠打去,只见谭嗣同衣衫破烂,头发乱蓬,脸上满是尘灰,还有几道结痂的浅伤,跪在那儿,紧闭双口,咬紧牙关,一语不发,就任父亲打骂,谭继洵打了数下,见其仍不发声求饶,显然对自己的话没当回事,直气的胡子乱翘,脑袋发晕,差点摔倒,谭公本想扶住,无奈距离还有数十步,行动又不灵便,嗣同倒是眼疾手快,连忙起身搀住,缓缓坐在旁边椅上,却也发现了隐在旁边的谭公,忙施礼拜道:

“不知伯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谭继洵也看到谭公,急道:

“文兄…”

挣扎着欲要站起行礼,谭公忙将其按在椅上,笑道:

“已是花甲之人,何必如此动怒,敬兄(继洵号敬甫)岂不知忧伤肺,怒伤肝?愚弟几年前落下的肝疾,可是至今难平也。”

谭继洵长叹一声,道:

“文兄在此,愚弟更是无颜以对也,闰儿是文兄的义女,又是文兄保媒,犬子不肖,冷落令爱,愚弟教子无方,无地自容也”,转头朝向嗣同,怒喝道:“还不给你伯父跪下认错,承诺今后改过?”

只见谭嗣同嘴角一扬,低声道:

“跪下无妨,无错可认。”

谭继洵又要动怒,谭公忙阻止,示意嗣同先退下,嗣同观察父亲闭眼不来看他,耸了耸肩,转身离去。谭公见继洵犹自呼哧呼哧喘气,忙安慰道:

“敬兄快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子,我甘肃一省的钱粮,全凭老兄运筹,岂可为了晚辈们的小事而不顾万千百姓之厚望也?孩子们的事情,就让彼等自己应对,何况愚弟观复生风度,磊落不羁,器宇轩昂,将来成就,未必在你我之下也。”

“就他,能不给家里惹祸就不错了,还指望他有什么成就。说来也是怪事,光绪二年那场大祸之前,这孩子算的上温文听话,全家皆寄以厚望,可自那事后,性情忽然大变,整日吊儿郎当,放荡无束,专同些不三不四之人结交,本以为是因年幼无知,想着过几年便会好转,谁知道如今已行过冠礼,却仍是顽劣不堪,殊难解也。”

“唉,那场灾祸,的确于敬兄家影响巨大,复生的母亲、长兄、二姊毕竟都是平日最亲近之人,复生自己又是九死一生,老兄当年给他取复生这个字,不就已经参透了嘛!”

“说来文兄可能不信,这逆子虽在外口口声声说是愚弟给他取了复生这字,实际上这字是他自己所取,愚弟只是不屑辩解罢了。”

“哈哈,其实也无需区别,不过既然是死而复生,那么敬兄就更该看淡着些,什么父慈子孝,什么功名利禄,倘不复生,若兄之贻儿、淑儿(继洵长子嗣贻次女嗣淑),弟之符儿,早早往游仙山,遑论什么肖与不肖也。”

谭继洵长叹一声,道:

“文兄教训的是,其实愚弟真未曾奢望这孩子能功名如何,只要安安稳稳的生活也就罢了,可是看看如今,别的也还好说,这样对待闰儿,实在令愚弟难以自容也,闰儿这孩子,什么都好,寻常人家若娶得这般妇人,都该祖宗面前日日供香,宠着敬着,可他,行礼已近两年,至今恐怕尚未圆房,要不是今日文兄亲眼见了,愚弟哪有颜面说起此等家丑也?”

“竟有这种事情?那闰儿也真是可怜,这样,愚弟见见闰儿,姑且安慰几句可好?”

“理该如此,还劳文兄费心,真是苦了这孩子,愚弟近来都觉得无脸相劝矣。”

当下继洵引谭公至李闰卧室,敲了敲门道:

“闰儿,你义父来看你了。”

过了片刻,房门打开,谭公只闻得一股淡雅的檀香透出,再看李闰,着一件淡青夹袄,粗布棉裤,脚着绣鞋,笑着向二老行礼,只是眼睛犹见红肿,显是哭过许久所致,二老见过礼,继洵退去,谭公踱进房内,李闰捧上了茶,道:

“父亲请坐,女儿不孝,未能经常回家请安,还劳父亲费心,请父亲恕罪。”

说着又要行礼,谭公忙摆手止住道:

“不必此般俗礼,我儿也坐下吧,为父本该早来看你,只是净为琐事牵绊,今日才来,让我儿受苦了。”

“父亲怎有此话?女儿在此并未受苦,父亲不必担忧。”

“唉,不必说了,我儿的情况,令翁已经说了,复生生性颖慧,抱负奇特,为人处世不拘不羁,难免行些常理之外事情,古人云行大事者不拘小节,就是苦了我儿了。”

说毕眼睛有些湿润,要说这李闰,确实相处不多,不过也怪,总是倍觉亲切贴心,或许自当年行礼认父之际,就已当作亲生女儿,之前宝符病逝,邓家小姐殉夫,事后谭公一面伤心,一面也略略庆幸当初没有答应李寿蓉的亲事,更庆幸谭嗣同劫后余生,也隐隐觉得这烈妇殉夫之事过于残酷,之后才有与刘氏、李氏约法之事,并且不着急为福梅、延闿、恩闿等结亲,免得再生悲剧。李闰也是目含泪光,哽咽道: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儿既嫁给谭家,无论郎君如何,都会认命,父亲大可不必难过。”

说毕已有两行清泪滑下,直看得谭公老泪纵横,两人且默默哭了一阵功夫才罢,李闰忙拿了棉绢为谭公拭泪,安慰道:

罗霄英雄传》小说在线阅读_第168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洛东南_的作品进行宣传。

首页

罗霄英雄传第168章

书籍
返回细体
20
返回经典模式参考起点小说手势
  • 传统模式
  • 经典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