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琐事不表,却说过了中秋节又十余日,终于有些空闲,便惦记邀章浚入幕之事,钟麟不愿大动阵仗,当下着了便装,命两位干练差役,换成仆役打扮,将礼品缚于马上,带了高均儒的书信,三人三骑往余杭县而来。余杭县相距省垣三十余里,钟麟并不着急,原来自打那日从水路入了杭州城,至今已有数月,竟因公务俗务,尚未真正出过城,他便有意放缓,不走官道,顺便查看风情,刚出城时尚好,行出十数里,就见多处败屋颓垣,看规模之前也是殷实之所,本多水乡良田,如今极目数里,竟是荒烟蔓草,不见人迹,目睹之下,不由心伤,暗暗决意当要迅速清理荒产,招徕生民,以图复兴。又走出十数里,已远远看见县城,渐渐多了人迹,钟麟不断同乡民了解状况,方知道那些荒产皆是因为战乱,寻不到地主地契,已经荒芜近三年,却无人敢种,钟麟又是惋惜一番,心道总须觅一方法,了结此事,譬如限定时间,令地主前来认领,或者由官府代为管理,定下租赋,以后若有人持契而来,再行交接等。自己身在省城,灯红酒绿,一片繁华,哪想到乡间竟然这番模样。

正自责间,忽然听到有人大声呼喊,钟麟示意两位随从下马歇息,便仔细去听,乃是来自路北一座半人高的院墙围成的小落,里面一处新粉不久的低矮房屋,声音便从那里传出:

“咱也不想逼迫你,可是事先都已讲好,咱代你缴了田粮,你便将省出浮收的四成送与我,如今田粮已纳,你却反悔,岂不是恩将仇报么?”

一人低声喏喏应道:

“大官人饶了小的吧,事前确实已经讲好,小的也预备了银子的,谁曾想老母亲突然过世,这不就花掉了四五两,现下手里真的凑不齐十两了,小的手里这六两,是足足的纹银,大官人就可怜可怜小的,秋后地里收成了,一并还上行不?”

另一人假装咳了数声,方叹道:

“咱也不是不知道你是大孝子,可是这小户人家,下葬为何要这般铺张呢?你看,这说好的四成,现在连三成都不到,以后咱这生意还怎么做了?”

“大官人体谅小的,小的给您磕头了,你这娘们,忒不懂事,还不快过来给大官人多磕几个响头。”

就听里面一阵忙活,片刻才听那人叹了口气道:

“罢了罢了,算咱倒霉,谁让咱心软呢,不过呢,咱可告诉你吴三牛,下不为例,还有,不许对任何人说咱饶了你的钱,否则加倍过来收你的。”

“是是…”

只见竹门一开,一位身着镶边藏青袍子,高眉大鼻,留一把山羊胡子,年纪四十上下的文士率先走出,随着一位穿着白布短衫,脚下一双孝白鞋的矮壮汉子点头哈腰的相送,那人一下看见钟麟正在矮墙外看他,不由一怔,下意识的抱了抱拳,钟麟也抱拳答礼,那人大踏步迈出院落,朝那不断絮叨的汉子不耐的挥了挥手,便往县城方向走去,钟麟见那矮壮汉子直目送那文士走出数百步,才回头来,准备回家,钟麟忙上前拦住问:

“请问这位大哥,方才那位大官人好一番气度,不知是何人啊?”

那汉子仔细看了钟麟一眼,方道:

“这位大官人可是咱们这一带的大好人,家住仓前镇,姓章,单名一个浚字,咱们这几年缴田粮可全靠这位大官人帮忙呢。”

钟麟一听,不由失笑,不曾想自己专程前来邀请之人竟然先有这番偶遇,待会儿再见竟已算是熟人,不过钟麟对这代缴田粮之事更感兴趣,索性不去追赶章浚,便接着问那汉子:

“刚才无意中听到你们交谈,明明他来逼要银子,为何你还说他是好人?”

“客人有所不知,这章大官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咱们都知道他不会真的逼咱,而且他代咱缴田粮,少说给省了二十五两,给他大官人孝敬个十两也是应该的,只是咱家里刚好遇了事,才弄成这样子的,客人行路渴了吧,请到院里喝口水!”

“多谢大哥,我们几个赶了半天路,还真是渴了,就是不便叨扰大哥。”

“唉,这算什么叨扰,咱家里也没什么,三两壶水是井里白打上来的,还喝的起。”

钟麟再感谢两句,吩咐两位差役拴定了马,便随汉子进了院子,那汉子取出几个竹凳,放到院子的石案旁,又提来水壶水碗,替三人斟上,也坐了下来,钟麟询问了几句,知道此人名叫吴三牛,今年二十三,两年前才带着寡母与妻子从安徽宁国迁到此处,趁着战后地价便宜,将变卖的祖产,置了这十几亩上好稻田,因为有着一身的力气,勉强可以度日,去年修了这个院落,准备孝敬老娘,没想到两个月前老娘突然得病逝了,又说起这田粮,钟麟听得大吃一惊,原来今年吴三牛合该纳粮正课折色成银为六两四钱,去官府交下来却得三十多两,浮收多达四倍以上。而那章浚,仗了有些势力,又是能说会道,便帮这些乡人代缴田粮,从中赚取好处。钟麟思忖,这章浚表面好像帮了乡民,其实也是从中渔利,某种程度上也助涨了官府滑吏的气焰,没准暗中还有什么勾当,不由对其大为失望,遂打消了去请他的念头。钟麟将注意力转到纳粮上来,只听他问道:

“你们纳粮时被勒索的情形,县太爷竟然不知道吗?”

“这个,小的可不敢乱说,咱们小户人家,哪能知道县太爷的事情。”

钟麟点头道:

“那附近可有尚未纳粮之户?老夫在这余杭县也识得些人物,能说得上话,也可同章大官人一般,替其代缴了事。”

吴三牛听钟麟操着官话,本以为只是路过此处,听他如此说,又细细打量了钟麟一遍,方拍手道:

“知道了,客人也想同章大官人一般,赚些零花开销。”

钟麟含笑点了点头,只见吴三牛喝了两大口水,又思量了半天,才叹息道:

“客人来的晚了,本地乡民,都已经纳了田粮了,不过…”

钟麟听吴三牛迟疑,催道:

“不过什么?”

“小的本不该说,既然客人问了,那就说了也罢,据小的所知,这附近,可能还有老周家没有纳粮,不过这老周家比咱还倒霉,家境本就不好,偏又死了男人,剩下孤儿寡母的,料理完后事,恐怕连缴正课的银子都没有,就别说给客人好处了,前天听说官家来催的急,周家寡妇上了吊,幸亏他家大小子已经十三岁,生的力气大,把人抱了下来,没有咽过气去,昨个里长来过,请乡亲们帮忙凑点,也不知道把正课凑齐了没,客人听了恐怕要嫌晦气了,所以小的才不肯说。”

“如此正好,老夫也是头一回做这事,赚不赚的不打紧,先熟络熟络套路方是要紧的,大哥可愿意引我去他家看看?”

“这有什么不愿的,客人要是能把这事了了,那可真是修了大德了,救一家子人的命呢,客人稍候,孩他娘,你把枕头下面那三钱碎银子给我找找,我顺便给老周家带过去。”

里面女人说道:

“咱家可只有这三钱银子了,你给人家了,咱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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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霄英雄传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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