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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秋兄消息可靠乎?”

“闿运也是今日在码头听一行人所说,听他讲的栩栩如生,大约亲见不幸也!”

“那人如何说的?”

“说是大行皇帝灵驾本月初三至京,郑亲王、怡亲王早在上月三十下狱,赐令自裁矣,肃中堂初二在密云被拿,先判凌迟,后开恩改斩首菜市口,可怜恩相,一路受尽路人凌辱,尤骂声不绝,不肯跪地受刑,打折了腿骨,首级落地尤且怒目而视,如今冤魂未知何归也。”

说毕已是两泪纵横,钟麟不忍想象其时情形,兀自叹息一气,又问道:

“此事着实出奇,难道恭亲王短短一年,竟蓄积如此能量?肃中堂等乃遗诏赞襄政务大臣,权倾朝野,短短两月,岂是这般容易就擒也?”

“具体闿运也不能详知,只是听说恭亲王已授议政王,在军机处行走,两宫太后垂帘听政矣,由此推测,或许是两家联合,肃中堂等预料不及,中了诡计矣。”

两人一时无话,各沉默了良久,钟麟方道:

“老兄原本也打算过河赴京乎?不妨结伴同行也。”

“唉,文兄也知,今春闿运料理完先祖妣事务,本打算守制两载,后为友人邀来山东,方接高碧湄之书,知道肃中堂将亲自护梓还京,必求一番作为,顺邀在下入幕,谁知今日竟遭此变,闿运再赴京城,徒增烦恼耳!”

“老兄的意思是?”

“唉,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前愚弟在京,不如文兄内敛,过于张扬,小有名声,谁人不知愚弟与肃府之瓜葛?如今恭王议政,其与恩相素来不和,想来此刻正满天下搜捕愚弟也。”

“说的也对,只是老兄才华横溢,名满天下,科名本在囊中,今后偏要小心谨慎,殊为可惜矣!未知老兄今后如何进退?”

“眼下也未多想,大约先留山东避匿,不过文兄亦无须担心,愚弟虽忝窃薄名,然天下之大,何处无容闿运之身,纵是遁入山林,亦非不可也,恩相生前素来雅重湖南士子,闿运不能以身相报,已然愧疚,何谈科名耳。文兄难道还要执意入京?不如暂缓一二,静观时变也。”

钟麟暗想,遇到此种巨变,朝廷对湘军态度未知如何,京城更是不可无人,虽然也不知道能否有用,但好在自己行事素来谨慎,肃顺在世时也有意掩饰,连几位湖南好友都几乎不知他们的秘密,自己若是再加小心,安全应该无虞,念下遂道:

“还请壬秋兄放心,一来钟麟翰林院假期已到,理该回去销假,二来肃中堂虽多善待湘人,不过平素同愚弟并无往来,谅不会过多牵扯,眼下涤帅、润帅、季帅与发逆对峙正急,愚弟不在京城探些消息,亦难心安也。”

王闿运听钟麟说完,颇为疑惑的问道:

“莫非文兄竟不知,胡润帅已经薨矣!”

“什么!此又何时之事?”

“闿运在山东朋友处,已见到廷寄,胡润帅早于八月廿六日咳血薨于武昌,上月朝廷已赠谥文忠矣。”

原来钟麟一路只顾疾行,路过武昌时听说胡林翼病重,也未在意,一路上离湖北越来越远,竟不知道胡林翼早已去世,心中不由又是一阵悲痛,好在有方才肃顺之事在先,现在总算忍住,没有过于慌张,只是怔了良久,才同王闿运又谈了起来,先是问到胡林翼具体情形,复谈到如今湘、楚各军情形,自然诸多感慨,不觉已有两个时辰,渡口人已越集越多,钟麟担心一会儿舟小客多,难以北行,便同王闿运告别,两位好友在黄河边依依相拜,王闿运南下而去,之后肃党一事淡化,复外出谋事,先后受湖北布政使唐训芳、阎敬铭,两广总督毛鸿宾等相邀,四处游览,著书讲学,果真再不追求科名也。

单说钟麟,乘舟北上,一路上逆水顺风,无需多表,只留心来往乘客言谈,果然肃顺授首已成热闻,钟麟探听当时情形,有自称亲历者说,当时肃顺一袭白衣,反剪双手,缚一小车示众,一路无一亲朋相送,围观者莫不交口称快,更有怨家驾车载酒,驰赴刑场庆祝,间或唾沫横飞,污秽瓦砾掷身,肃顺也是平静,傲然挺立,缄口不语,直到菜市口,围观百姓人头攒动,拥挤不堪,肃顺忽而破口大骂,悖逆之论,难以入耳,因为午时未到,止肃顺骂声不住,竟割去了舌头,尤且吼叫不绝,到得午时,肃顺坚不肯跪,数人无法按倒,刽子手以铁柄猛敲膝盖及下,双胫尽碎,方伏倒被斩也,还传说头颅示众数日尚怒目圆睁。钟麟听得如在眼前,却不敢轻露情绪,暗暗心叹,未曾想肃顺不畏时艰,一心振奋图强,竟落得如此下场,围观仕民,但观眼前小利,甚或仅为热闹,怎懂此举不啻自坏长城也!忧心忡忡中,已到京师,查看百姓活动情形,倒是大多其乐融融,与以往承平年份并无差异,远不似上年离京时那般人心惶惶,更是感叹众人短视以及善忘也。

十月廿七午后,钟麟还未入城,先奔琉璃厂,远远看见汲雅斋正常开门,不由大为放心,原来路上钟麟早已思量好,自己与肃顺的交集仅在汲雅斋,只要汲雅斋没有遭受牵连,则自己大可不必担忧,钟麟还如往常一样,避开人流,绕到后门,悄然进去,想是前堂也无重要顾客,郑庆庄正在后堂算账,看见钟麟进来,喜出望外,连忙起来招呼,一番客套不表,钟麟先问汲雅斋复业情况,原来郑庆庄自关门避匿乡下后,筹措银两,着实趁乱收了不少珍品,年前见京城已是风平浪静,琉璃厂也无什么大损,便已筹备装修,今年初正式复业,生意比从前更好。钟麟又问当下情况,庆庄胸有成竹,原来如今汲雅斋的客人中,有不少恭亲王的属下,他早留心打听,琉璃厂皆是生意场,与政事并无半点瓜葛。钟麟长舒一口气,抱拳道:

“如此甚好,既然肃中堂不可能再来,愚弟也不必再来此也,几年来尽扰静兄生意,还望老兄海涵。”

“文兄哪里话?庆庄虽是汲雅斋掌柜,而文兄乃汲雅斋之东家,此处价值经济,台柜物件,皆文兄之资也,莫非文兄要断了庆庄生路,非要清算转让此处矣!”

“静兄误会也,此斋乃是静兄一手看顾,愚弟从无出力,几年来在账上支度,已逾本金数十倍,我辈岂是贪得无厌之人?何况我与肃顺渊源过深,恐怕以后终有牵连,从今往后,这汲雅斋的东家,就是静兄矣。”

“此事万万不可,庆庄本是劫后余生,拜文兄所救,怎会怕受牵连!何况咸丰五年此斋开业之前,我与文兄早有约定,庆庄除拿掌柜薪资外,还有一成利润,此项已在庆庄支度之内,无论文兄从汲雅斋支度多少,都不能改变东家之事实,再说文兄支度,有多少是为自己,又有多少是为公义,愚弟焉能不知?就说去年支走这十万,本是庆庄转托,现如今左公督办浙江军务,浙江乃是庆庄故乡,这十万理应算作庆庄支度也,就算文兄不肯让名,你我各承一半,亦早逾庆庄所获,如此算来,反欠东家数万也。”

钟麟本还想争辩,突然听到庆庄说到左公督办浙江军务之事,眼前一亮,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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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霄英雄传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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