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点击屏幕中间,控制栏“主题”可以切换皮肤和字体大小!

“看来季兄还须再去书叮嘱一番,崑焘也托家兄再亲自劝说才好。”

“怕是无济于事,我等都知岷樵之性格,就算有人在其身边时时劝说,恐也难改其志,何况几封书信矣!此事还要再作思虑才行。”

是夜天气晴朗,月尚近满,钟麟洗漱毕后却思绪起伏,久久不能入眠,索性又穿好便装,推门出来。这王柏心的“薖园”虽不大,但假山怪石,错落有致,再引了一池活水,间植奇花异木,煞是精致,钟麟移步其间,月下清辉,但闻秋虫嘶鸣,仿佛也带了点悲意,正自感伤时,忽见水池边的石桌前坐了一人,细看原来是左公正在桌边凝思,竟未发现钟麟过来。钟麟怕惊了左公,便故意加重脚步,并咳嗽数声,左公察觉,邀其坐下,钟麟先问了左公伤势,答曰仍是臂痛,不能握笔,复又谈到江忠源身上,原来正为其忧心,只听左公道:

“岷樵身系练勇大计,又与愚兄性情相投,此刻似有不祥之感,偏偏无能为力,即便愚兄亲自往劝,恐怕亦难有所改变也。”

“冥冥之中,尽有天意,倘岷兄不行事坚定果敢,何能练成楚勇,倘不是刚猛勇武,何以使楚勇名震朝野?岷兄能成今日之岷兄,皆因其性情,季兄所忧者,亦是岷兄之性情,此事本不能两全,季兄大约也只能放宽心矣。”

“唉,愚兄何尝不知,只是总觉心忧,倘不是受伤,行动甚不便利,真想去黄陂一趟,哪怕不能强行携之回来,也要试一下方能甘心也。”

“季兄身体着实急需静养,再者,季兄也需时间静心思考天下大势,以眼下太平军之凌厉攻势,恐也难有多少缓暇余地,故而更不宜分身,倘若非要一试,不如由愚弟代为效劳可好?”

“这……愚兄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一来战乱纷繁,不欲贤弟轻易涉险,二则愚兄去了亦觉无什成算,文卿前去多也是徒劳,故而甚是犹豫也。”

“既然关乎兴亡大计,钟麟虽是愚钝,却也有心报国,而为季兄分忧,自是分内,何况愚弟也算经历不少,必能设法自保,季兄就不必再犹豫矣。”

左公沉思良久,方无奈叹道:

“也好,就由文卿姑且一试,不过贤弟需要谨记,倘身陷险地,必以自保为要,文卿身负大任,万勿鲁莽,以致酿成大错也。”

两人又谈了许久,左公数次叮嘱钟麟,钟麟则托左公将积蓄银两自长沙寄回家中以供度用。次日,左公、钟麟一并同王柏心辞行,郭崑焘则留下再候兄长,诸人皆托钟麟带了书信,几人各道珍重,左公雇舟南下,监利本与岳州不远,一路顺利,廿二日即抵湘阴,次日入白水洞见其仲兄等不表。

单说钟麟,先乘船往汉阳府去,半路上船家因听说汉阳已现太平军战船,断然不肯前行,钟麟遂弃船沿陆路绕过汉阳府城,直奔黄陂而去,所幸当时太平军大军尚未攻至,一路倒也无扰,廿五日觅至江忠源大营,钟麟自称乃是左公信使,众兵勇皆知左公之名,通报进去,郭嵩焘亲自出来迎接,见是钟麟,大为欣慰,二人虽大半载不曾相见,但当日一局之谊颇深,忙寒暄客套起来,钟麟将总督交接,幕客南归诸事简要说明,说到郭崑焘尚在监利相候之事,郭嵩焘面露急色,恨不能即去相见,说了片刻,嵩焘将钟麟邀进营帐,见江忠源正同唐树义、杨昌泗等人议事,遂在账外徘徊,忠源看见钟麟,便同二客交代几句,二人起身告辞,钟麟同嵩焘迈进大帐,忠源连忙上前,拉住钟麟之手道:

“听说张制军已然北上,季兄将率幕宾南归,未知现下情况如何?”

钟麟又将近况简述一遍,并将诸人书信取出,江、郭二人阅了数遍,亦复感慨天心难测,郭嵩焘提出次日即要回湘,可能二人之前早有商讨,江忠源也不多做挽留,钟麟自也提出欲在军营耽些时日,以观军法,忠源甚是高兴。是夜,忠源仍多战守安排,也顾不得摆宴,三人仅就些便饭,便安排钟麟于营帐安歇,钟麟本不欲张扬,只以左公信使自称。忠源理完公务,已梆敲二更,见钟麟帐中尚有灯光,便来闲聊,二人索性灭灯而出,外面皆是营帐,除了少数点灯外,其余多已沉寂,哨兵认得清主帅,也不出声,二人借了星辉,踱至营盘所依的湖边,忠源道:

“文卿兄此次亲来大营,定要留营观察,恐是季兄还有安排矣。”

“不瞒岷兄,愚弟乃替季兄来当说客,季兄若非有伤,定自亲来也。”

“江某能猜出季兄所思,定是忧心愚弟会再次轻敌冒进,身履绝地矣。”

“岷兄多虑,季兄所忧,此刻曾侍郎正在衡州大练水军,而罗罗山师徒亦在扩募湘勇,军成之后,统帅一事唯有岷兄堪任,是以老兄安危,关乎天下大计也。”

“盛名之下,难副季兄厚望矣!罗罗山英才盈门,涤师更是纳贤无数,江某不过中材,何德何能耶?”

“岷兄何必过谦,军兴以来,我湖南团练,堪与发逆匹敌者,首数楚勇,战多胜迹者,唯有岷兄,岷兄性格,亦是当仁不让也,何况曾侍郎亦甚看重,兄虽以师礼待之,其必以‘岷老’相称,是以总率三军者,已是非兄莫属也。”

“唉,非是愚弟自轻,衣着光鲜者,内多败絮,个中隐情,刻意隐瞒而已,文卿兄非是旁人,愚弟方能言及肺腑,数月前江某还自认可御数万兵将,甚至惭思多多益善,孰知此次南昌守城,各路兵马云集,果由江某调度之时,方知其难,江西官军不服客军倒也不足为怪,各路其他官兵难以调御亦不难想,谁知就连江某一手练治的楚勇,也出现哗变之事,刘荫渠(刘长佑)树刘字旗,非某所愿,乃是迫不得已也,李相堂(李辅朝)军留九江,名曰牵制,实乃楚勇不堪行军之苦,无奈而为之也,刘、李皆是江某之股肱,都已生罅隙,何况其他各路将领乎?”

“此次楚勇闹饷之事,难道还有隐情?”

“倒也并不复杂,绿营本是定额,闲时亦有饷银,战时仅是略多一二,各处团练乃是乡民,闲时并无入账,战时自然饷银就高出绿营许多,之前分别治饷,也无大碍,如今统一调配,就使得兵、勇之间互不满意,也是江某不慎,此次南昌苦战之际,为了鼓舞官兵士气,江某出言各处将士饷银一致,官军战力倒是有升,奈何饷银本就奇绌,必然会有此盈彼缺之困,江某心想楚勇乃是家乡子弟,必能体谅难处,是以先顾官军与湘勇,发至楚勇时已经不敷,未曾想有生事者鼓噪饷银为我兄弟私吞,于是多方寻衅,幼陶(江忠淑)所部还伤了多人,难以收拾,想我江忠源一心报国安民,每战皆抱必死之心,岂能看重蝇蝇小利,侵吞公款乎,旁人疑我倒也无话,却是家乡子弟叱问,江某何其心寒也!”

“刘、李二将,乃是岷兄一手所拔,何以另立旗号,莫非也是心生不满?”

“心生不满倒也不至于,不过这二年来,江某以一在籍举人连受升擢,已是实授三品臬司,刘、李二人本是江某至交,向来以兄弟相称,军命多以商量口吻,奈何二人官职未随江某尽升,不过以我等交情,此二人断然不会有怨,只是其下属营内兵勇不明就里,再加上此次闹饷之事,不少壮勇擅自离队散掉,有些就汇集于二人之下,江某只好因势利导,商之荫渠,另立旗号了之。”

罗霄英雄传》小说在线阅读_第63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洛东南_的作品进行宣传。

首页

罗霄英雄传第63章

书籍
返回细体
20
返回经典模式参考起点小说手势
  • 传统模式
  • 经典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