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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处处皆是难题,你说到王璞山,前番愚兄偶从曾侍郎之书中,觉出其虽对王璞山深为依赖,但又颇不满其目中无人、口多狂言之习性,曾侍郎虽位高权重,但真要部署战阵,则差之甚远,自古能者多倨傲,倘来日王璞山不能为曾侍郎所容,则恐埋没一员大将也。”

左公虽与王錱几无交流,但却深觉与其趣味相投,故而多有留意,钟麟安慰道:

“季兄过虑矣,毕竟有罗罗山从中弥合,想来不致有事。”

“但愿如此,湘人练军,方兴未艾,倘若三湘士子合力一心,或许有成,若一开始即有龃龉,则难有所成也,罢了,且不去想,眼前愚兄所忧虑者甚多,此不过些须小事,愚兄更忧者,乃是太平军之变化,恐使我等胜算更少也。”

“季兄可又察觉一些端倪?”

“然也,洪杨等人攻破金陵之后,派兵经略河南、安徽,原属正常,其所派主将仅是林凤祥、胡以晃这种战将,不过试探而已,太平军交战也多以掳掠为主,冲州撞府,满是流寇之习气,故而不足为惧,然而此次倘真派出石达开坐镇安庆,此人如今地位仅在洪、杨、韦之下,又是其统兵首选,足见彼等已于金陵立稳脚跟,准备与朝廷割据对峙矣。需知流寇虽如李自成之蛮勇,也不足几年平定而已,但洪杨一旦摆脱流寇习气,则必会出现当日愚兄最忧之局面也。”

“天下割据混战,蛮夷趁虚而入,礼法分崩离析,百姓暗无天日,有亡国灭种之虞也。”

钟麟缓缓说来,语调甚是凄凉,左公则双目紧闭,一声长叹,久久不语。眼见日已偏西,钟麟提议回署,左公仿佛还未从沉思中抽身,恍恍惚惚上马,缓缓往回骑去。忽然远处一阵尘土卷起,一人快马往跟前而来,钟麟看出正是郭崑焘,忙与左公勒马,郭崑焘亦远远勒马靠近,只见他一脸焦急道:

“季兄,大事不好,朝廷有谕旨要调走张制军矣。”

“什么!”左公大惊道。郭崑焘怕左公未听清,又接道:

“圣旨调石卿制军为山东巡抚,湖广总督则由云贵总督吴甄甫(吴文镕)制军调补也。”

钟麟正要搭话,互听左公大叫一声“不好!”,也是情急之下,竟然随之一掌拍到马身上,健马受惊,前腿立起,左公本就有些恍惚,一时间竟没有坐稳,摔下马来,所幸马匹向前冲出,才不至踩伤,但左公已经摔至不省人事,二人急忙下马搀扶,郭崑焘猛掐左公人中,钟麟则捏虎口,才渐渐醒来,郭崑焘忙道:

“季兄可算醒了,都是崑焘不好,让季兄焦急,才有此失,不知道可有伤到?”

左公缓缓活动全身,但觉右掌因适才着地时出力支撑,手掌与小臂已难活动,右肋也隐隐作痛,想是跌落时有所损伤,不过慢慢活动半刻,感觉未伤及骨头,才长舒一气,依住钟麟缓缓坐起,凄然叹道:

“左某已经年近半百,竟然还是改不掉这鲁莽习性,唉,制军调走不过使我心血尽毁而已,尚不至于殉命,何以竟慌乱至此也。”

郭崑焘道:

“制军命我来找季兄,就是商议对策,看能否还有转圜之地也。”

“此事不同岷兄当初,制军乃是封疆大吏,朝廷最为顾忌,那里还能转圜矣?其实年初制军北调之际,左某即有今日之预感,不过真到此时,还是倍觉失落,战守如此关键之际,竟有此令,真是匪夷所思也。”

钟麟疑道:

“莫非向军门记恨岷兄不赴江南,从中挑拨乎?”

郭崑焘道:

“那倒未必,如今安庆、九江诸处战事正急,若有疏失,向军门等压力只会更大,怎可能自掘坟墓!圣旨说发逆、捻匪在河南、直隶、山东一带甚为猖獗,山东巡抚一职非肱骨之臣不能稳妥,才调制军而去也。”

左公叹道:

“唉,朝廷一帮庸臣,那看的出何处才是胜负之要地,但知慌乱而已,只是张制军这一去,左某此生恐再难遇此良主也。”

“季兄不打算再随张制军北上?”

“胜负关键在赣、皖,我等根基在湘、鄂,怎可能北上耶?”

“那季兄何不同到衡州,襄助曾侍郎练治大军?”

“唉,此事左某尚未想妥,也罢,先回署再谈。”

钟麟见左公右腕已有肿起,想是挫伤筋骨,忙招呼郭崑焘将左公扶上自己的马,然后挽缰而行,郭崑焘则牵住两匹马在后随行,左公自上马后,双目紧闭,眉头深锁,想是已在忍痛谋划对策,二人也不打扰,只缓缓往回步行,直走至天已近黑,才回到总督府署,张亮基与王柏心早已候在厅外,见左公衣衫带土,行动不便,询问原因,郭崑焘将情景叙述一遍,张亮基忙同众人将左公扶进内室,去掉长袍,又搀其半躺在床上,见左公面色尚可,方才叹道:

“真是祸不单行,老夫正因圣命突至,六神无主之际,季兄却又遭此创痛,眼下军情如火,政务繁巨,没有季兄运筹襄画,如何是好?”

钟麟自外室搬了几张木凳,让张亮基、郭崑焘、王柏心等坐下,自己又嘱咐仆人准备稀粥、骨汤,之后才坐在床边,众人环绕左公,只待他开口。只见左公先是表情凝重,渐渐又转至平静,忽然长叹一声,苦笑道:

“制军也不必焦急,从好处说,眼下发逆在江西攻势汹汹,但有岷兄竭力御防,不会有失,之前左某尚担心其弃围南昌,转从九江逆扑田家镇,制军即将身处险境,这般也好,自此处调离,正好躲过此祸,或者亦是天数也。”

张亮基急道:

“季兄稳重之人,老夫引为知己,奈何出此谬言?亮基身受重恩,眼见得湖北将有大战,怎忍心遽然离去?亮基又岂是贪生怕死之人也?”

“但圣命岂可忤背?朝廷最忌疆臣坐大,制军纵是因军情而为圣上心忧,亦不能违背圣旨,眼下直隶山东告急,正须制军坐镇方能安定人心,此乃圣上对制军之信任看重,又岂能轻易辜负乎?”

“唉,季兄所言皆是实情,但眼见一年来我等呕心沥血,湖广两省方有起色,就弃之不理,岂不半途而废也?”

“是以才云尽人事而听天命也,天命如此,制军纵有不甘,又能如何耶?如今就看是吴甄甫制军先至还是发逆先至也,宗棠坠马亦是天意,一伤之下方悟我等终是凡人,哪能违抗天命耶?”

“那季兄今后有何打算,随老夫北上守卫京城门户,还是留吴甄甫幕下继续未竟之大业?”

左公犹豫片刻,忽然凄声叹道:

“左某已是身心俱疲,气血耗竭,实在难以再参戎幕,之后自当销声匿迹,转徙荒谷,不敢复以姓字通于尘界矣。”

张亮基也早知左公断然不会随自己赴任山东,不过见其也不愿入吴文镕之幕,好继续筹谋守护湖北,竟欲隐归山林,着实难过,但见左公已是疲惫不堪,也知其心志高绝,与吴文镕并无交情,自是不肯轻居其下,遂叮嘱左公静养身体,让钟麟悉心照料,便示意王柏心、郭崑焘退出,又连夜商量如何复旨等事,钟麟则亲自端来粥饭,目视左公单手举匙,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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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霄英雄传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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