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齐小白立马想到了那些如意假**之类的闺房秘具,中国这类出土文物可不少,以冯家的背景,怎么也该藏个十件八件的。
老蔡却道:“起先我没注意她的东西,只闻到了一阵体香,我还担心她是要坐到我腿上,可她把那东西塞到我手里之后,又回到了饭桌的另一边。”
“老蔡,你想得还挺细致的。”齐小白不怀好意道。
老蔡瞥了他一眼,又道:“我睁开眼,发现手里是一把竹简,粗略一看,有十几枚,用橡皮筋绑着。”
“竹简?”
老蔡点点头:“如果以我现在的阅历,就算是不看那竹简,都能立即掂量出那是汉朝的文物,但那时候我的学问不深,拿在手里看了看,只觉得这大概是古时候的东西,我并不知道师娘给我是什么意思。不过,当我注意到那些竹简上的文字的时候,忽然就一个激灵,立即被吸引住了—那是小篆。”
“小篆不就是西汉初用的文字么?”齐小白道,但这就等于是说了句废话。
“当时我正在研究汉文化,而且,我从年轻的时候做学问就一直都有着不走火入魔不罢休的势头,看到了小篆,当然会亢奋,我赶紧扫了一下那些字,能认得一大半,只是有些句式在仓促间难以辨别清楚,我当即抬起头问我师娘这是什么东西,甚至连她正光着身子的事都忘记了。”老蔡道。
齐小白倒是相信老蔡所言属实。
“我师娘没有立即回答我,而是苦笑了一下,然后说我还真算得上是个学痴,竟因为这些竹简抬起了头。她告诉我,她在很多人跟前都脱过衣服,没有一个人能坐得住,全都试图要动手动脚,唯独我竟然能做到低头不看,说起来,还真对得起和冯老的师徒情分。”老蔡自己也苦笑了一声,“其实她是不知道,如果她靠近我的时候不是塞了一把小篆竹简过来,我可能已经放弃坚守了。”
“怎么你师娘让你讲得有点像古龙笔下的林仙儿。”齐小白道,“她的这番话,也算是证明了那些风言风语吧。按武侠小说的套路,这时候你这个正义之士应该拍案而起痛斥她对不起你师父。”
老蔡道:“我还真没那么假道学,我只是很和气地问她,‘你确实做过很多对不起冯老师的事?’,我师娘却一口否认,且有些愠怒,也不知道是气冯老还是气我。我小心翼翼地坐在那里,听着她说,慢慢地,才知道了真相。原来,那几年间,我师娘为了报复冯老不让她生养,确实在私底下偷偷往家里带过人,但带来之后,只是脱得半光,让人看,却从来不允许人动她一根头发。那些混蛋虽然心痒难抑,又实在是怕我师娘报警**,所以都不太敢轻举妄动。我师娘也算聪明,她带的人,全都是在学术圈里有身份有地位的领导和教授,她是料定了他们不敢造次。由于我师娘年轻的时候太好看,那些人虽然不能做什么,但只是看看她的裸体,也觉得捞到了不少便宜,因此,倒也都趁着冯老不在的时候恬不知耻地去过好多回。”
齐小白听后颇为感叹,又不知道该发表点什么见解,只能问道:“真的是从来没发生过什么?”
“没有。”老蔡的语气很确定,仿佛每次他都在旁边审查一样。
齐小白只能点头:“好吧,要是这么说起来,你师娘还真只能算是不忠,却并没有偷人。说实话,我挺难理解这种心理的。”
话一说完,齐小白又想起了些坊间八卦,他好像是听说过不少那种有关出轨女人只给人口不给人插的小故事,又一多想,似乎那些只让摸不让抠只让舔不让扒的案例还真不少,五花八门,暗藏于各个深宅大院。
齐小白懂了,冯师娘这是吃醋了,他问:“这事冯老就不知道捂着点?好歹是瓜田李下啊,怎么就让你师娘知道了?”
老蔡深沉道:“起先,我师娘是不知道的,但是,就在冯老回来半年之后,冯老的大儿子带着冯老的原配来了北京,他们带着个婴儿。”
“婴儿?”
“是冯老的老来子。”老蔡道。
齐小白迟疑了半秒,恍然懂了,原配夫人带来的老来子,也就是说,冯老在西安的那半年,那副年过半百了的身子骨,也并没闲着,而且,还又搞出了个孩子?!难怪小师娘会给逼成那样,我这如狼似虎的俊俏少丨妇丨求着你你不跟我生,一出远门却跟原配糟老太太肚子里又下了个种,这事让谁谁也得疯啊。也别说冯小师娘会扭曲到那个程度,依着常理看,再变态一点都情有可原。
齐小白觉得连自己这种常年在夜店摸爬滚打的衣冠禽兽都快稳不住了,三观尽毁,只能叹道:“冯老这种子播撒得太羚羊挂角超凡脱俗了。”
老蔡提起这些陈年往事的时候,虽比乍听之时要淡定得多,却也存感叹,他道:“话又说回来,也正是我师娘没孩子,才引出后来的这一切,否则这些事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世间多少惊人事,事由多半不相干。”齐小白随口诌了这么句话。
老蔡继续讲下去:“而我手里正拿着的竹简,就是冯老从墓中带出来的唯一物品,师娘说,竹简有上百片,都在卧室的保险箱子里用皮筋一扎一扎地捆着。她从来没见冯老那么郑重地对待过一件古物,三年多了,几乎每天都要戴上手套反复观看,从来不会带出卧室,甚至在他看竹简的时候,师娘都只能独自待在客厅不许打扰,‘感觉比他的亲儿子都亲。’—这句话是师娘说的。”
“等等,原配夫人带着孩子来的事,没讲完呢。”齐小白道。
“没尾了,师娘没再跟我说,她大概是极其厌恶提它。不过我想,又能怎样,也无非是女人间的斗争,原配大胜而归,把我师娘一下子给逼疯了而已。”老蔡道。
齐小白觉得冯师娘真是可怜,又转念想,也不知她的这些遭遇里有没有报应的成分,女人之间的事,谁能给轻易下定论。
老蔡吸了口烟,继续道:“冯老越是重视竹简,师娘就越憋闷,她大概是分不清自己的嫉妒心究竟是冲着谁去的了,索性凡是冯老所在意的事物,都成了她的发泄对象。她恨那些竹简,就像是恨冯老不能满足她的一切。冯老越把竹简当宝贝,师娘就越是轻贱竹简。可是,她毕竟是对冯老既爱又怕的,所以也不敢怎样,只能是每天趁着冯老不在家的时候,把那些宝贝拿出来,随便丢在卧室里晾着,床脚、柜顶等旮旯处,凡是常人认为脏的地方,她都放。但家里总是被她打扫得很干净,并没什么死角,所以,那些地方对于她来说,并不在于有没有灰尘,而更是一种象征。等约莫着冯老快回家的时候,她再挨个收起来,放进箱子里,如此日复一日,再加上时不时带人回来看她的裸体,也算是卑微可怜地报复着冯老。”
齐小白听后,若有所思地总结道:“憎恶、胆怯、无效,又执着。老蔡,你师娘真是被折磨得走投无路了,所做的反抗,也这么令人尴尬难过。这种形象,如果放在文学作品里,真是无声又震撼。”
如果说老蔡这把年纪也算阅历丰富了,那冯师娘绝对是组成他阅历的极重一环。
齐小白又问:“接下来呢?”
老蔡道:“接下来,就不是当天晚上解决了的事了。我前后断断续续用了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把那些竹简上的内容抄了下来,并从中知道了两件事,一件小,一件大,相互有关联。那件小的是,原来当年的考古队之所以没有找到刘友的墓,是因为,刘友的墓曾被秘密地按照诸侯王的规格重新修建过。而大的,则正是今天我们一直都在谈的事情—汉高祖刘邦的宝藏。现在回想,依然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