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16 】

第32回战长平赵括完败矜功劳白起遗祸

却说白起兵分三路，对韩王山发起了猛烈地攻击，两路担负正面主攻，一路轻骑兵由南向北强渡丹河，而后沿小东仓河谷挺进，切断韩王山与大粮山的联系。老将赵禹见势不妙，命人赶往大粮山，让守将舒祺依计行事。

当初赵禹兵出韩王山，本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手法，对于可能的结果，他是有思想准备的：要么完胜，要么完败，没有第三种可能性。因此，在白起采取行动之前，他召见舒祺道：“在老夫顶不住之前，你务必抓紧时间攻克游仙山，与赵括取得联系；若一旦发现老夫身陷重围，你必须放弃任何努力，撤向故关。”

舒祺涕泣道：“末将岂是贪生怕死的鼠辈，又何忍见死不救，眼睁睁地置老将军于死地。”

赵禹瞪眼直视舒祺道：“无论如何，我们断不能全都死尽了，得给赵国留点种子。这和是不是贪生怕死无关，而是事关赵国之生死存亡，你明白老夫的意思吗？”

舒祺道：“末将遵命。”

赵禹道：“时乖运蹇，徒唤奈何？至于赵括，只好听天由命了。”

是以在得到情报的第一时间，舒祺放弃了大粮山，迅速朝故关方向撤退。得知舒祺已脱离险境，并与固守长平关的赵军取得联系，赵禹仰天大笑道：“冷静果断，行动迅速，舒祺小子可造之才。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赵括就输在这一点上。”

“敌人又发起新一轮攻势了。”顺着幕僚的手指，赵禹果见山下秦兵，蚂蚁一样密密麻麻。而环视阵地上的士兵，死死伤伤，寥落星辰，赵禹不觉悲悯道：“尔等惧乎？”

士兵们异口同声答道：“愿誓死追随老将军。”

赵禹苦笑一声道：“都是老夫的错，陷尔等于此境。且看老夫露的，也让尔等见识见识，老夫并非无能之辈。”

只见胯下黑俊马箭一般冲下山去，而赵禹则挥舞手中长枪，杀入蚂蚁一样的敌阵，转了一个弯，复杀出敌阵，安全跑回山岗。仿佛犁地，秦阵生生被耕出了一陇痕迹。

“何如？”赵禹道。

士兵们的呐喊声布满山岗：“老将军威武。再来一个。”

赵禹挺枪再冲下去，身后是他的视死如归的士兵。这次他和他的士兵都没能回到山岗，因为山岗已不再属于他们。

“好一块硬骨头，”白起道。

卫谟报告：“除小将舒祺率领的一路人马侥幸逃脱外，我军全歼赵禹所部。我军亦伤亡颇重。”

白起皱下眉头道：“打仗焉能不死人？以后不要再向我报告伤亡数字。”

卫谟拿眼看着他，没有做声。

王翦道：“是该动手收拾赵括了吧？”

白起道：“还怕他飞了不成？着手拟定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为进攻邯郸，彻底消灭赵国做充分的准备，这才是眼下最需要考虑的。这个，就交给卫谟。”他冲卫谟点了下头，算是派定了任务，又道：“不能就这么让舒祺跑了，王翦？”

“在。”

“命你率一彪人马跟踪追击。”

他给蒙骜的任务是，进击长平关，“这二路算是开辟战役第二阶段的前奏，余则随本将前去会会可爱的赵大将军。”

中军帐顿时响起笑声。然而赵军大帐中的赵括，却无论如何笑不出起来。此刻，他的心情和他的母亲一样糟。

老夫人颤巍巍地来到赵奢的墓地，摆酒上香，道：“儿大不由娘，妾身不能拦着他去闯天下，没想到竟落得今日这个局面，妾身悔不当初啊。妾身一颗心日夜全在他身上，夫君在天有灵，多多护祐于他。”

边上有一美ShaoFu在嘤嘤地啜泣，看样子是赵括的夫人。怀里的婴儿正吖吖学语，并且愉快的伸出舌头来接他母亲，线般掉落的泪珠。

墓树上几只老鸦在凄厉地叫着，老夫人抬起泪眼来看，又作势咋呼了几声，想是要赶走那不祥。可是老鸦还顽固地停在那。老夫人喃喃自语道：“老鸦叫声如此凄厉，赶也赶不走，想来括儿是凶多吉少了。”

言毕，泪如雨下。

老夫人上坟的这一天，恰是赵括被围的第四十五天，是夜，他与众将帐中饮酒，且等待着与敌人决一死战。“大丈夫行事，马革裹尸，何其快哉。”赵括痛饮一爵道。

扈辄欲言又止。魏泥闷头喝酒。梦生淡然自若。冯立一通猛灌，而后道：“杀父之仇已报，就是死，吾亦无憾矣，哈哈哈……”又借着酒劲，拔剑起舞，歌曰：

“肃肃兔罝，椓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肃肃兔罝，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

肃肃兔罝，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赵括道：“多承诸位不弃，赵某感激于心。赵某不才，以至于此，惭愧惭愧。”

魏泥表示誓死杀出一条血路。众将亦纷纷请战。

赵括道：“白起老狐狸，够狠，不逼得我们自乱阵脚，他是不会冒巨大伤亡之危险而发起进攻的。本大将军向无成人之美的习惯，既如此，命令部队能吃的全部吃光，能喝的全部喝光，死生在明日，誓与敌决一死战。”

梦生道：“明日乃‘空亡’之日，似不宜出战。”

赵括道：“我出空，他伤亡，何不利之有，就这么定了。”

这时，人报秦国使者求见。

赵括正眼不瞧使者呈上来的白起的亲笔信，对使者道：“白起老儿牙口好么，可有我此乐？”

众将拍案喧哗。

使者道：“知时务者为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