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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祺瑞问了门房,知道那人已是往东去了,便拔步追了上去。

“好一派大好河山。”

站在望山楼上举目看去,但见远处的千佛山朦朦胧胧,群峰绵延起伏,峰顶上披着些白雪,山腰里却有或深或浅几抹褐色,那便是些树木和山石了。近处大明湖却好似睡了一般,连绵的水域波澜不惊,却有几只白色的水鸟点缀在墨绿色的水中,更显得别有一种情致。

徐树铮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巡抚衙门生了一肚气,徐树铮拂袖而去。也不管东西,顺着大路便走,一路上只恨这袁巡抚徒有虚名,不识英雄。走出三五里地去,看到面前正有一座店面,挂着一面幌子:望山楼。这时也觉得有些饥渴了,便走了进去。

店里人不多。徐树铮上了楼,拣了一个靠窗的去处,要了几样小菜,一壶热酒,吃喝起来。看看四外人迹稀少,树木一片廖落,湖中几叶小舟横着,更增了几分英雄无人识的寂寞和沮丧。

山东的酒劲儿忒大,心中又烦,喝得又猛了些,几杯下去,徐树铮浑身便热了起来,举了酒杯在窗前摇晃几下,开口诵道:

“龙背铁连钱,

银蹄白踏烟。

无人织锦襜,

谁为铸金鞭?”

那跑堂的伙计瞧着这模样,便知这位喝得多了,赶紧过来照应。徐树铮却伸手抓住了伙计的手腕,翻着白眼问道:“你认识我?“

伙计满脸堆笑:“看爷说的,咱是小人物,跟爷隔着好几层天呢,哪能认得您呢。”

徐树铮笑道:“你小子倒会说话,比那袁巡抚家的人灵透多了。”然后指着自个的鼻子道:“告诉你,咱便是江苏徐州,名唤徐树铮,字又铮”

“噢,徐爷呀。久仰久仰!”

“你可晓得我的来历?”

“小人就是井底的蛤蟆,只见过头上几寸大的天,爷的事儿还真不晓得!”

“那我来告诉你。咱徐树铮,三岁能读,七岁能诗,十二岁中秀才,十七岁会试江苏第一,在徐州地界只要一提我徐树铮,谁人不晓,哪个不晓?”

那伙计顺着杆子往上爬,连忙道:“是呀,是呀,搭眼一瞧,爷这貌相就不是一般人物,早晚都要中状元的。”

徐树铮一挥手,一杯酒饮了下去。“状元算个鸟!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羽冠狨座,握重兵,仗麾幢,专制方面,吒咤风云,方才不辜负了这满腹韬略,五尺身躯!”徐树铮哈哈一笑:“你可晓得?”

伙计听得云里雾里,却觉得这人很是有趣,又加这店里今日闲得无聊,便存了跟这人说话消遣的意思,故而不住地点头称是。

“大丈夫生当逢时,要是在春秋时节,咱便是那苏秦张仪,合纵连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轰轰烈烈成就一番天大的事业。呃,伙计,再来一壶。”

伙计又烫上一壶酒,给徐树铮满满斟了一杯,徐树铮翻起白眼往窗外一指道:“袁项城,看来也是徒有虚名。早晚爷要让你看看,我徐树铮是何样人物。”

伙计道:“爷说的是,这是时运不济,当年朱元璋还讨过饭呢,爷一看便是个人物,终有出头的一日。”

“你小子倒会给人灌迷魂汤。”徐树铮笑骂,只觉得此时心中的郁闷方散出了许多,喝道:“伙计,备纸笔来。”

伙计忙不迭地备好纸笔,磨好墨,徐树铮举了杯子向伙计道:“伙计,斟满!本爷浮一大白。”伙计忙将杯子倒满酒,徐树铮一钦而尽,叹道:“痛快。”然后放了杯,提了笔,略一沉吟,拉开架势在纸上挥开,一气呵成,满纸龙飞凤舞,立时写完,上下打量一番,然后问伙计:“你与我念上一念。”

伙计说:“爷你这可难为我了,我碗口大的字识不得几箩筐,一个都不识得。”

徐树铮又是一阵大笑,然后朗声念道:

“性气粗豪不自收,

等闲岁月太难留。

此生称意须何日,

抵死衔杯未肯休。

苏晋清才并仙佛,

灌夫故太慢公侯。

安能化得身千亿,

处处迎风上酒楼。“

伙计连声叫好:“爷写得好字,又写这么大,念起来还这么顺溜。”

“你可知道其中的味儿?”

伙计道:“爷你这可难为我了,我只知道菜有味儿,不知这字还有味儿?”

徐树铮又是放声大笑,伸手又拖过一张纸来,一挥又写下一副对联来:

“美人颜色千丝发;

大将功名万马蹄。”?

徐树铮笔一掷,又是一阵大笑,晃了几晃,伙计急忙上前扶稳,徐树铮道:“哈哈,几个能解其中滋味呀,哈哈哈。”

笑声未落,就听门口有人叫道:“好诗,好联。”那人走进门来,先是一打量那字,便道:“好好,透着一番英雄气概,这字着实不错。”

徐树铮头认出正是适才在山东巡抚衙门看到的那汉子。

“你是哪个?”

“我是段祺瑞。现任北洋炮兵营统带。”

“噢。”

“适才在巡抚衙门看到足下,特别是看了足下的国事条陈,很是感佩。”

那徐树铮露出几分失落和沮丧的神情,道:“可惜呀。”

段祺瑞道:“足下愿到我营中屈就吗?”

那徐树铮上下打量一番段祺瑞道:“这得看你值也不值。”

段祺瑞并不生气,反倒哈地一笑道:“果然是英雄举止,你先在我营中做个司书,看看我值也不值,若是值,你便留下来,若是不值呢,你自便是了,可好?”

徐树铮慨然道:“好,对我的脾气。”

段祺瑞连声称好,上前拉住了徐树铮的手腕子,道:“走。”

“走!”徐树铮也大叫一声。

两人出了大门,一阵风吹了过来,透骨的冷,徐树铮身上单薄,不由地打个寒噤,段祺瑞连忙把身上的皮袍脱了下来,披在了徐树铮身上。徐树铮也不推辞,只是一笑,两人大步走了。

风儿满了世界。

三、把脑袋挂到树上去

夜黑透了。

段祺瑞带了靳云鹏还有四个士兵正在巡营。山东三十四营旧军接过手来,段祺瑞依了袁世凯的吩咐,立马着手整训。旧军里各色人都有,比不得新建陆军那般齐整守规矩,因此,段祺瑞格外用心、铺了身子着力调教。

段祺瑞仔细查过营里各哨,又到了一个去处。士兵睡得正香,满屋里一片鼾声。靳云鹏举了灯照了一照,段祺瑞点点头,又蹑手蹑脚进了里间哨官的驻处,轻手轻腿掀起帘子往里一瞧,只见哨长紧裹着被子睡得正沉。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咦了一声,猛地回转身到了里间,一把撂开被子,却只有一个枕头和几件衣服。

段祺瑞的鼻子顿时歪了,几步到了门外,来到哨兵面前,恶狠狠地问道:“李长发哪儿去了?”

站哨的兵听到统带声儿不对,有点儿慌神,低了头嚅嚅道:“八成解手去了。”

“扯蛋。”段祺瑞抬手照着那兵的后脑门子就是一下:“不说实话,不想活了!”

那兵偌大个子,这时也吓得声儿发颤,道:“……傍黑天便出门去了,临走时撂了狠话的,俺要是说出去,起了俺的皮。去了哪儿俺不知道。好像……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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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北洋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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