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宝长叹一声,绝望地垂下了头。面对姚崇这样一步一步都计算到位、始终引导着局面发展的可怕对手,张怀宝这位道林县衙里曾经风云赫赫的人物,此时也知道,自己这次已经完了。
张怀宝叹了口气,绝望地说道:“姚崇,你太可怕了!我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你!”
佟四海如梦方醒,这才插话说:“大人,这案件查到现在,终于算是完全水落石出了!我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王县令遇害案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侦破,而我竟然能亲身目睹一场如此高水平的破案,小的对姚县令真是钦佩得五体投地!”
姚崇不由得一笑:“一场小小办案,哪里有什么能吹到这么高的?记住,以后你跟着我办事,可不要搞官场上这种无限阿谀奉承的东西!
而且你说这案件现在算是完全水落石出了——我看还不能这样说吧,还有一位重要人物在本案里扮演的到底是什么重要角色,没有正式完全见光呢!这个案子,还远没有全部查完呢!”
佟四海连忙说道:“县令大人说的是冯占海吧?他在本案里到底扮演的什么角色,小的始终也没有想明白。他先跟随张怀宝团伙的安排一起越狱,并且杀死了多名衙役,然后被姚县令抓获归案——可是又在刚才突然出手消灭了张怀宝团伙,并抓获了主犯张怀宝!
而且听姚县令刚才的话,张怀宝团伙也想要杀冯占海、拿他当替罪羊——小的真是都弄糊涂了,冯占海如果不是张怀宝团伙的人,可那为什么冯占海还要跟随张怀宝团伙的安排一起越狱?张怀宝为什么要帮冯占海越狱?”
姚崇手捋胡须,微笑着说道:“那些衙役,并不是冯占海杀的!”
佟四海大吃一惊,脱口说道:“啊?不是冯占海杀的?”
听到这里,张怀宝声嘶力竭地说道:
“姚崇,你别在那里为冯占海摘清了!冯占海在大堂之上自己都说了:他就是要杀死全部这些狗衙役!他自己都明明白白承认,这些衙役都是他杀的!你还为他开脱什么?”
姚崇突然洒脱地笑了,这一笑,如此地意味深远。
姚崇娓娓地说道:
“冯占海之所以在大堂之上自己说:他就是要杀死全部这些狗衙役,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原因也很简单!”
说到这里,姚崇转过头,看着冯占海,却突然转换了话题:
“冯占海,从监狱逃走后,你一直藏在一个人给你提供的藏身之所里。而你武功高强,完全可以趁黑夜越过县城城墙逃出城外。你却没有这么做,也是因为这个人对你说,他希望你继续藏在县城里,帮助他一起查清王县令遇害一案的关键!对不对?而你为了查清王县令遇害一案的关键,就自愿不逃出县城,冒着全城大搜捕的危险,而隐藏在县城里帮助他!”
冯占海几乎是目瞪口呆,他死死地看着姚崇,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
姚崇仰天大笑,又说道:
“我不但知道这些,我还知道前几天深夜里,你之所以冒险出来,到县衙大院衙役宿舍旁的夹道里去取一样东西,其实你当时并不知道那是一张三千两银票——因为当时那人告诉你的是,那是一样对王县令遇害案至关重要的证据!对不对?”
冯占海再一次瞠目结舌,刚才还没有来得及褪去的惊愕此时更加写满了他的整个脸庞!显然,姚崇说的话像鬼一样完全再现了仅有他们两人在场的当时言谈!
姚崇慢慢地说:
“难道你现在还以为这个人是朋友吗?”
见冯占海还没反应过来,,,姚崇又慢慢地说:
“难道你认为自己现在还需要为保护这个人而自己揽下责任吗?这个人告诉你,他已经发现了王县令遇害一案里真凶留下的至关重要的证据,而那证据就藏在夹道的墙里。而他自己,由于种种不方便,尤其是他武功较低,所以一直无法将那个证据取出来!于是,只有你才是此刻最好的去取证据的人选!所以,你就秘密地潜入了县衙大院,按他指示来到了那个夹道,而这时,落下的却是机关埋伏!
这一切不是什么偶然碰巧,而是因为那本就是一场圈套~~”
冯占海忽然目眦欲裂,怒目圆瞪地跳起来,大喊一声:
“原来,,,原来他竟然是,,,”
姚崇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不错,你终于想明白了!那个人就是装作同情正义、骗取了你的信任的内奸。
是他,在你被关进监狱后,一直给你通风传信、告诉你外面情况。也是他,明知赵六也是你的朋友,却不急于揭发他,而是和他一起在外面调查王县令一案。也正是他,在你越狱的那天,杀死了其他几名衙役,制造你越狱!从而使你对他彻底完全信任不疑,深信他是和你们一起努力查案的自己人!所以,你直到被捕在堂上受审,依然为了掩护他而不惜自己揽下杀死那几个衙役的全部责任!我说的没错吧?”
冯占海不由得连连点头!
姚崇流畅地继续说下去:
“可就是这个人,向你提供了虚假的情报,说是王县令遇害一案的重要证据就藏在县衙大院衙役宿舍旁的夹道墙壁里。然而张天涯等人早已在那里布置好机关,等着你自投罗网!而且你娴熟地直奔夹道墙壁的一切举动,在别人眼中坐实了你早已知道那里有暗藏的赃物、而你就是杀害王县令的内奸!这个毒计,等于在别人眼中完美地坐实了你的所谓罪行!”
冯占海忽然如梦方醒,大骂道:
“这个狼心狗肺的内奸,,,快去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姚崇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这个你不用着急。我如果没猜错的话,此人帮你越狱之后,让你藏在一个秘密地点中,绝对不要露面,让你根本接触不到外面,因此也根本无法知道他在你背后玩弄的两面说辞!此人之所以自己不去夹道取那重要证据,其说辞很可能是利用了他身上的伤势。恐怕他对你说的是,这些伤正是他试图潜入县衙大院时遭受的吧?这使你对他更加深信不疑。我猜的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