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涯笑嘻嘻地说:“县令大人为我考虑得可真多啊!可是我就是一句话都听不懂,不知县令大人到底为什么非要一个劲假想我是什么犯罪团伙的重要罪犯呢?小人都已经承认过错误了,就算小人对年青新任县令不尊,不该开那种低级玩笑试探县令大人的胆量,小人也不至于被打成什么犯罪团伙的重要罪犯吧?~~~
县令大人,我都已经当众向您认错了,您愿意打愿意开除我,我也都是自作自受,我也认了。可县令大人您为什么还要这样诱供我,非要让我承认我是一个什么犯罪团伙的重要罪犯呢?这一点,不但小人不服,将来就算别人也难服吧~~~”
姚崇鄙夷地看着张天涯,掷地有声地说道:
“张天涯,我本意是想救你。而你却继续用这种死皮赖脸嘴硬到底的方法来糊弄。你没有能不是在糊弄我,而是在耽误你自己!”
张天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依然说道:“县令大人,您非要让我承认我是一个什么犯罪团伙的重要罪犯,难道这是救我吗?”
姚崇见此人如此不可救药,只冷冷笑了一声,说道:
“这样吧,今天我对你说的话,你回到监狱里再好好想想吧!如果有什么想要交代的,随时可以找我。”
说完,命令院外的衙役进来将张天涯押回监狱。
第五天一大早,何佳秀和婉儿又来到了姚崇的院子门口。这一回姚崇也已经起床了,杨武连忙请她们两人进屋。姚崇淡定地迎上前来,客气地一拱手:“二位姑娘来访,姚某有失远迎。上次何姑娘所留赐教,可谓——真知灼见——这次不知姑娘对此案又有何看法?还请多多赐教。”
何佳秀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在县令面前分析案情却依然从容淡定,毫无一般年轻女子见到外人的慌乱羞怯。她从容地说:“姚县令办案能力过人,破案手法出人意料,民女十分佩服。姚县令用计抓获冯占海一事,的确是智计过人。”
姚崇听到何佳秀这样夸奖自己,也不由手捋胡须,略微有点志得意满。但何佳秀话锋一转:“但是,你觉得本案案情到此就可以安枕无忧了吗?”
姚崇听到这里,也不由微微一怔。杨武率先拱手说道:“何姑娘有什么想法,不妨明言。只要对破案有利,我们县令大人也是虚怀若谷!”
何佳秀淡淡地说:“我听说姚县令对此案并没有结案,也认为还有内奸问题没有查清。尤其是张天涯在此案中的角色远未查清!”
姚崇点头说道:“不错,确实如此!”
何佳秀淡淡地继续说道:“可是姚县令想过没有——此案仍未结案,就意味着冯占海越狱一案并未完全告破。即使抓获冯占海后姚县令马上修书汇报此事,但从道林县到京城长安路途不近,中书省和大理寺肯定还是先收到第一封汇报冯占海越狱的报告——这样恶性的大案,上级官府不可能不立刻派出查办的官员——而这一来的路上要多少时间,恐怕姚县令也应该算得很清楚吧!”
杨武和婉儿正不明白何佳秀为什么说这番话,姚崇已经面色严峻地说:“何小姐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你是在提醒我,如果不能在十几天的时间里迅速彻底勘破冯占海越狱案,上级官员到道林县追查时,此案就依然只能算作‘未结案’——我们道林县官员就依然会受到重处。何小姐是否此意?”
何佳秀微微点头,默契地说:“姚县令果然已经想明白其中的要害。那就请姚县令加快侦破力度、万不可以为完事大吉了——”
姚崇冷静地说道:“这一点我也明白。我这也一直在兢兢业业地继续调查本案!”
何佳秀婉转地说道:“可是,民女觉得,就那样全城闹哄哄的大搜捕,实际上只有象征性的意义,对于勘破本案却并不见得有实效。冯占海既然能安全地在县城内躲藏这么好却毫无半分线索,说明他的藏身地点一定是非常隐蔽的,更不会轻易让周边百姓看到他的形迹。而姚县令现在的调查手段,还是大规模排查,从城中百姓处打听当时有无见到过冯占海,以此来反推冯占海的落脚地点,从而倒推冯占海的同伙,这岂非本就在走一个费力最大、而收效可能最困难的途径?”
此言一出,姚崇不由突然有一点点吃惊!他抬起头看着何佳秀,脱口说了半句:“你——”就戛然而止。姚崇也没有马上再说下去,而是在院里踱起步来,显得多多少少有点心浮气躁。自从开始办案以来,杨武还从没有见过姚崇这样的心浮气躁。但今天,何佳秀这个姑娘的一番推理,显然使姚崇有些不淡定!
正当杨武诧异不已的时候,好一会儿,姚崇才停下脚步,坚定地说:
“现在还没有排查完毕,你怎么能知道我这一办法不灵呢!我相信,这样坚持调查下去,必然有所收获!冯占海是大白天越狱,他即使轻功再高,也不可能在大白天飞檐走壁到藏身之所。最大的可能性是坐在带蓬马车里到达藏身之处。所以,他的形迹也就有可能被周围的百姓看见!我现在让衙役们重点排查带蓬的马车,就是有针对性的。”
何佳秀还想再建议什么:“可是——”
姚崇突然挥了一挥手,果断地打断了何佳秀的话:“哪有什么可是!我决心已下,一定会殚精竭力,找寻线索!下一步怎样办案,我心中已有打算。”
姚崇这种不谦虚的态度,让何佳秀和婉儿都不由得大失所望!何佳秀失望地叹道:“姚县令年轻有为,智计过人,此案办到现在,一直是处处高人一头。但这不能成为不听取别人意见的理由啊,我还是希望姚县令能——”
不过姚崇显然心意已决,他一挥手,说道:“多谢何小姐对本案如此关注,我倒有一点强烈感触——看来何县丞在家里对于自己的官职身家是十分焦虑啊!唯恐自己的官职身家在上级官员下来查办冯占海越狱案时受到牵连——所以,何小姐就如此关注本案,处处要下指导棋啊!”
这话如同一道锋利的刀锋,说到了何佳秀的心底上!何佳秀十分委屈,不由一时语塞:“你——你怎么这样说话——我来找你谈办案之事虽然的确是为了保护我叔父不受牵连——但确实不是我叔父让我来谈办案的!——你不要胡乱联想!我叔父——一直说姚县令年轻有为,办案有方,从未说过姚县令——”
姚崇一笑,冷静地说:“呵呵,何小姐不必急——你既然这么说,我也一定这么看。我相信——不是何县丞叫你来下指导棋的——”
何佳秀却一眼就看出姚崇这番话言不由衷,不由得又委屈又生气,可一时又不知说什么好。
旁边的婉儿再也看不下去了,不满地对姚崇说道:“你,你怎么这样呢!我家小姐好心好意来帮你破案,可你却反而这样对待我们!说到底,不就是因为你们觉得不应不比女孩子正确吗!你们太欺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