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占海厉声喝道:“你们往我身上泼脏水还嫌不够吗?”
姚崇突然插话,平静地说道:“冯占海,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拿出了那块后半截是空心的砖块,以及里面那张银票。
冯占海却丝毫不示弱地回答:“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姚崇冷静地问道:“这些都是在紧贴你宿舍外面的夹道处院墙里发现的。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冯占海愤愤地说:“你们往我身上泼脏水,还有什么可解释?”
姚崇冷静地问道:“冯占海,如果你想说你对这些都一无所知,那你半夜冒险潜回县衙大院,不去别处,直接就去了夹道。你怎么解释?”
冯占海一脸轻蔑地说:“哼,那群‘好衙役’都要杀我的性命,如果他们没变成死人,现在变成死人的就已经是我了!”
姚崇又问:“就算你说那些衙役都要害你,那你为什么又要杀害全狱里所有的囚犯呢?他们能对你构成什么威胁?”
冯占海诧异地说:“囚犯??”
张怀宝忍不住怒吼道:“冯占海,监狱里十几名囚犯,都被你杀得一干二净!亏你下得了手,你还是人不是人!”
冯占海怒色满面,刚要张口回骂,姚崇一拍惊堂木,说道:
“冯占海,你从道林县监狱越狱,有无同谋?”
冯占海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同谋!收拾那几个废物,老子还用得着同谋?老子一个人就把他们都收拾了。”
张怀宝恨得直咬牙,忍不住说:“冯占海,你如此凶残,简直是丧尽天良,毫无人性!人世间怎么会有你这么残忍的家伙?”
姚崇一拍惊堂木,也愤怒地说:“冯占海,时至今日,你还在说谎!——那赵六明明是你的同党,而梅通选择在那个时机在县衙附近纵火,就很可能是为了便于你越狱逃走——你还说什么没有同谋?!”
冯占海不屑地说道:“老子想什么时候从道林县监牢里越狱,就可以什么时候越狱。还用得着有什么同谋!你说的这些人,与我越狱都是毫无一点关系,更无什么同谋关系,也没有帮助我从监牢里越狱。我与赵六关系很好是事实,但他又不在监牢当班,想帮我也帮不上!再说以我的武功,当时那种监管条件下随时都可以越狱,又何必牵连无辜别人来帮我越狱?姚县令,你不要乱扣帽子、滥抓无辜去给你增添升官发财的法宝!”
姚崇一拍惊堂木,又问道:“冯占海,你是怎么杀害王县令的,还不从实招来!”
冯占海仇恨地看了姚崇一眼,只说了一句:“去你大爷的!你们少在这里道貌岸然地陷害我!”
姚崇又问道:“冯占海,在我们全城大搜捕的这几天里,你到底躲藏在何处?”
冯占海呵呵一笑,说道:“等你也进了阎罗殿,再来问我吧!到那时我一定告诉你。”
见冯占海如此顽固不化,姚崇啪的一拍惊堂木,朗朗宣布道:“杀人狂徒冯占海,因贪图三千两贿银,竟然不惜杀害王县令!遇调查时还百般掩饰,意图蒙混过关。狡诈多端,挖空心思将贿银隐藏在自己宿舍之外,因此躲过了大理寺等进行的上一轮调查。当冯犯察觉调查逐渐靠近自己身上时,就疯狂地从道林县监狱越狱逃走,还丧心病狂地杀害了衙役和牢里全部囚犯。冯占海罪大恶极,凶残世所罕见,按我大唐律令,必须处斩!现暂时打入死牢,严加看守,待案情汇报上级有司获得批准后,立即执行!”
冯占海破口大骂:“你这个黑心黑肠的狗官!你不得好死!老子就算变成阎罗殿的厉鬼,也要来找你们算账!永永远远不放过你们!”
众衙役费了好大力气,终于将冯占海拖下去了。
接下来,第二个过堂审讯的,是昨天夜里与冯占海一起被捉住的赵六。这赵六身材瘦小,长得也不怎么精神,一股子小家子气猥琐劲。进了大堂,押送的衙役将他按倒跪在地上。赵六也不言语,只等着县令问话。
姚崇冷眼观瞧这赵六的一举一动,先不说话,而是漠然注视了他足足两分钟。张怀宝先按捺不住了,说道:“赵六,你平时也是咱们衙役队伍里的弟兄,大家对你都不薄!你为什么要丧失是非观念、居然帮着那冯占海助纣为虐?!”
赵六跪在地上,但是却不答话。
张怀宝急得一跺脚:“你被那冯占海拉下水,干出这不像样的坏事,还不赶紧认清错误悔罪。你知道,你与冯占海同谋这是什么罪吗?你这是让我想救你都不能救啊!”
听到这里,赵六不由得凄然一笑:“张领班不用假客气了,这事到了现在,赵六知道我自己是绝无活路了。”说罢,紧咬嘴唇,差点掉下泪来,但强忍住了。
姚崇这才发话:“赵六,你昨天晚上说是上厕所,为何要跑到县衙大院之外?”
赵六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你们都知道了,何必还来问我?”
张怀宝大怒,怒吼一声:“赵六!你这个不知悔改的东西!你这是怎么回答县令大人的话呢?!”
姚崇好言说道:“赵六,你别管我们是否已经知道,我现在问你问题,你只管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