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黑沉沉的夜晚,缺少了月光的照耀,看不见此人的相貌。但这个人的轻功的确了得,几个纵身起落之间,已经来到了院内!只见他轻车熟路地直接来到院落最东端,犹豫了片刻,似乎在听院内有无动静!然而此时能传入耳朵的依然只有那呜呜的风声和呼啦啦的满院树叶响声。那条黑影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向着院落最东端那条僻静的夹道走进!事情到此已经清楚了——这位黑影就是专程冲着夹道而来的!可是周边的衙役宿舍里依然毫无声响传出,看样子早已睡得如同死猪一样!
就在这黑影刚走进夹道的一瞬间,突然呼、呼几声风响,几张大网分别从几个方向飞落而至!那黑影再想逃走,已经来不及了!几张大网从不同方向飞至,全部缠在了黑影身上!黑影想要拔刀砍开大网,但此时网已经越收越紧、黑影已经无法自如地抽出刀来~~正在他慌乱地挣扎之时,就听到县衙大院里锣声大响,响彻一方!转瞬之间,大批衙役就从各个房间里冲了出来,手中持着各种灯火和钢刀,照得院子里顿时亮如白昼!
那黑影绝望地一瞧,领头者正是姚崇,杨武和张怀宝分别在他左右,手握钢刀,威风凛凛,更衬托得中间的姚崇英气勃勃!
只见姚崇抑制着心头的狂喜,一边健步如飞地走近,一边老远就喊道:“一定要捉活的,绝对不准伤他性命!违者立惩!”随后,朗声笑道:“咱们在这里又见面了!”
那黑影抑制不住心中的恼怒,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可是此时已经无能为力了。其他衙役一拥而上,已经持刀架在了他脖子上。原来,他,果然正是冯占海!
张怀宝不由得大笑:“冯占海,你做梦也想不到吧!我们姚县令聪慧远过常人,早已布下妙计,专门在此等你落网!哈哈~~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原来,这天中午,姚崇在院内检查夹道的时候,告知张怀宝的是一条妙计。当时,姚崇经过略微沉思,对张怀宝说道:
“这三千两银票绝非一个小数,冯占海既然肯于为之铤而走险、杀害王县令,当然也就不会舍得放弃这张银票。我想,他原来是想利用各种证据摘清自己,待调查过去后,再回来取走这张银票,远走高飞。但现在他已经杀人越狱,显然不可能再等以后调查结束后再堂而皇之回衙役宿舍来取了。因此一定会找一个夜晚,利用他的轻功潜回县衙大院取走银票。
我们正应当利用这一点,对外散布出消息去,就说衙役宿舍院落最东端的院墙被雨水泡坏了,县令准备近日里推倒重修。冯占海只要得到这个消息,就一定会担心如果那堵院墙被推倒,人们就可能发现里面的银票,而他也就肯定会失去这张银票!因此,他必然是坐不住的,一定会在近期夜探夹道、取走银票!我们只需在夹道附近设置机关,连动几张大网,到时候冯占海武功再高,我们也可以抓住他!”
此时,张怀宝抑制不住心情的喜悦,他大笑着对冯占海说:“你没有想到吧?你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姚县令的神机妙算之中!我本来也担心你武功高强,可能会听出什么动静。可是姚县令让我们只是在夹道里拉了几条细细的绊索,连接着几个方向的大网。如果不打着火烛,在黑夜里根本就不可能看见这几条绊索。而你身为通缉犯半夜里潜回县衙,当然也不可能打着火烛暴露自己。而这绊索和大网放在这里,又不发出任何人声,谅你武功再高,也听不出它的存在!~~~来人啊!将那副特制的五十斤大铁枷和脚镣都给冯占海戴上,这回决不能让他再跑了!”
冯占海目眦欲裂,破口大骂姚崇和张怀宝:“你这个黑心黑肠的狗官!你这个奸佞无比的小人!你们奸计算尽、坏事干绝,你们不得好死!我就算到阎罗殿那里当了鬼,也要来剥你们俩的皮!”
张怀宝嘿嘿一笑,说道:“冯占海,你还是先看看你自己吧!这一下你人赃俱获,还有何话可说!我再给你介绍一个熟人吧,看看你的同党现在如何?”
话音刚落,三四名衙役手持利刃,押着一名衙役来到。冯占海一见此人,不由得就吃了一惊!
张怀宝拱手禀报姚崇:“禀报县令大人,这是冯占海在县衙内的一名内奸,名叫赵六!今天晚上,我等都在宿舍里不睡而埋伏,这小子坐立不安,老说要去上厕所。卑职就起了疑心,假意不注意,暗中命令几名衙役偷偷跟着他。只见这小子出了宿舍并不是去厕所,而是偷偷溜往县衙大院之外!眼瞅着是要去给冯占海报信!于是,几名弟兄就及时动手,将其制服,关押在别院。在抓捕他的时候,他竟然还拔出刀来拘捕,可见此人也是冯占海的死党!此事夜里未来得及向县令大人汇报,现在一起禀报。”
那衙役赵六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们这群奸诈的贼,我一时未加警觉,所以反被你们利用!冯大哥,赵六无能,没能给你帮上忙,反而~~~”
冯占海望着赵六,大声说:“好兄弟,什么都别说了。不管生死,咱们永远是好兄弟!哥哥谢谢你这一路相助!”
张怀宝不屑地笑道:“你二人身犯大罪,还在这里磨叽什么兄弟义气,,,到了监狱里面还多得是时间!”说罢命令将冯占海和赵六分头押入死牢,严加看管。
第二天一早,姚崇升堂审讯。大案即将办结,两旁衙役们都个个精神抖擞、大显威风。堂下一位衙役远远地传声高呼:“带罪犯冯占海上堂!”这句话如同一道电流,流过了在场每一个衙役的脚下,他们顿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手中的杀威棒极其整齐划一地咚咚咚捣起地来、响成一片!与此同时,“威~~武~~~”的吼声也响彻整个大堂。
就在这一片肃杀的气氛中,冯占海戴着重重的大铁枷和脚镣,一步一踉跄地走进了大堂。看见衙役们这套排场,冯占海竟然轻蔑地笑了一笑,眉宇之间充满了一种不加掩盖的轻蔑。上到堂来,也是立而不跪。张怀宝忍不住怒吼一声:“大胆杀人狂徒冯占海!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还不赶快跪下!”
冯占海居然仰天长笑,声震屋宇地说道:“我?杀人狂徒?你居然还有脸说我?!”
张怀宝闻听不由大怒:“混账玩意儿,时到今日你竟敢还口出狂言?莫非你想尝尝皮肉受苦的滋味吗?”
姚崇手举惊堂木,重重地拍在桌案上,语调平静地说道:“冯占海,你从实招来,王县令遇害那天晚上你都做了什么?”
冯占海居然平静自如地回答:“我整夜都在王县令衙署外面值夜巡视,保护王县令的安全!”
张怀宝不由得冷笑一声:“冯占海,做到像你这么无耻,可真是罕见了~~~亲手杀害王县令,就是你保护王县令的做法吗!”
冯占海闻听此言,突然头一偏、直视着张怀宝,目光如刀,骂道:“放你娘的屁!只有你这样猪狗不如的混蛋才能干这种事!”
没等他说完,张怀宝也已大怒,手指着冯占海怒斥道:“你少在堂上放毒伤人!你这种毫无礼义廉耻的小人,王县令对你如此厚待,你来到道林县当衙役本就是王县令亲手选中,而你竟然为了收受三千两银子的贿礼,居然忍心杀害提拔你、厚待你的王县令!你还有半点人性在吗?!”
冯占海更加愤怒地骂道:“放你的狗屁,你才会收受别人三千两银子的行贿!”
张怀宝也怒不可遏:“冯占海,想不到你竟然这样无耻嘴硬!你身为通缉要犯,如果不是就为了取回你那三千两银票,能竟然冒险半夜潜回县衙大院吗!你当场被抓获,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可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