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后,双方展开决战,李文忠先派出两营军队与敌消耗,待到敌军疲劳后再派出精兵猛攻,一举打败元军(以二营委之,殊死战,度敌疲,乃出精兵左右击,大破之),俘斩万余人。
洪武三年,李文忠授命以征虏左副将军之职与徐达分道北征,大获全胜,俘斩甚众。捷报传到南京,朱元璋亲御奉天门接受群臣的朝贺,李文忠回师后,朱元璋立即举行大封功臣,李文忠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大都督府左都督,封曹国公,同知军国事,食禄三千石,予世券”。在六公中排名第三,仅次于徐达和常遇春,位居冯胜、邓愈之上。
事实上这一封赏并不恰当,建国前李文忠在南线立有战功,但南线是将星云集的地方,邓愈、胡大海、耿再成、朱亮祖等人劳苦功高,常遇春也曾客串到南线攻城拔塞,甚至圈外人如邵荣、谢再兴等也都在南线立下了赫赫战功。李文忠与上述人员比起来,并不突出,在朱元璋用自己人守成的思路下,李文忠的主要工作是守城而不是攻城掠地,他参与的战事大多是防守或是救援,工作难度相对较小,他的战功许多都是建立在他人打下的基础之上,他少年即在军中获取高位,并成为南线的负责人,很大程度是朱元璋用人唯亲的结果。
在统一全国的过程中,明军三路出击,李文忠几乎无功可录。徐达、常遇春北伐胜利后,李文忠赶往北方,常遇春之死为李文忠摘取胜利果实提供了方便,自从接管了常遇春的部队后,李文忠才迎来了军事生涯的巅峰,但这一巅峰实际上也是乘着明军北伐胜利的东风,建立在他人功劳的基础之上。
洪武三年,李文忠赶在朱元璋大封功臣之前出击蒙古,斩获颇丰,收获了本应属于常遇春的胜利果实,这次大捷的时机非常正点,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为他在封赏时攫取高位获取了资本。事实上,这次出征的主要任务是消灭扩廓,这一任务是由徐达完成的,李文忠负责追击的元帝己奄奄一息,战斗力薄弱,他基本上是去收取战利品的。
长久以来,脏活累活由众将干,而李文忠多干一些出彩的活,这就是他在功臣中排名第三的幕后情景。
建国后李文忠真正开始独当一面,专务北方战事,洪武五(1372年)年李文忠又以左副将军的身份由东路北征,不利而还,此战他不顾一切地深入,企图复制常遇春直捣黄龙的盛事,却陷入敌军的重重包围难以脱身,最后他命人将马匹牲畜放出去吃草,乘敌军迷惑之际匆忙逃跑。他的小聪明救了他一命,但是许多能征善战的将领却在他的冒进中战死,回来后李文忠大言不惭地吹嘘了自己战功,但是朱元璋洞悉其奸,没有给他任何赏赐。
洪武六年正月,朱元璋命徐达、李文忠等往山西、北平练兵备边,临行告诫他们要做好防务工作(无事之时,正宜往彼练习军士,修葺城池,严为守备),一旦发生战事,不必深入追击,(来则御之,去则勿追,斯为上策。若专务穷兵,朕所不取,卿等慎之)。此后的十年间,徐达、李文忠、冯胜等人就像候鸟一样春去秋回,往返于南京和长城沿线,他们也从将军变成了包工头,主要以建设为主。
此后十年时间,北方风平浪静,李文忠无战功可录,他的主要功劳是筑城,洪武十二年,洮州十八番族反叛,李文忠与西平侯沐英合兵将其讨平,这次行动的主角是后起之秀沐英,李文忠只是配角。
史载李文忠器量深沉而宏大,人莫能测。临阵踔厉风发,大敌当前而更显壮志。李文忠颇好学问,曾就学于金华范祖干、胡翰,通晓经义,所写诗歌雄浑可观,战事结束闲居家中时,为人恭敬谨慎,宛如一位儒者。
朱元璋对李文忠爱恨交加,在他看来,李文忠的文韬武略一个隐患,因此总对他怀有戒心,他对待李文忠的做法和李善长一样,给他们很高的荣誉但是不给实权,他让李文忠掌管大都督府兼领国子监,似乎是发挥了他文武双修的长处,实际上只让他盖房子。
朱元璋严禁统兵将领蓄养幕僚,在朱元璋看来,蓄门客和收养义子都是心有大志的表现,而李文忠偏有此好。在浙江时,他用了很多文士作幕僚,杨宪向朱元璋告发,后者一怒之下杀了他的幕僚,并将其痛斥一顿,但是李文忠并没有改过,在统一全国的战争中,李文忠无所事事,但他却在行军的路程中收养了不少孤儿(命军中收养道上弃儿,所全活无算)。建国后,李文忠又蓄养了很多门客,李文忠建议朱元璋东征日本,并劝他少用太监,这些建议引起了朱元璋的猜疑,东征日本与朱元璋睦邻的战略相左,容易给异谋者提供机会,而远离太监的建议则被认为是企图削弱朱元璋的羽翼,朱元璋怒斥李文忠:“你要削弱我的羽翼,是想干什么呢?(尔欲弱我羽翼何?)”朱元璋认为李文忠是一个有大志的人,而他的非份之想表现在大量收纳门客和幕僚上,于是下令将李文忠的门客全部杀死,据说李文忠因此忧惧而死,还有一种说法认为李文忠是被朱元璋毒死的,但这种说法可信度很低。
洪武十六年冬,李文忠得病,朱元璋亲临探视,并命淮安侯华中负责医治。第二年三月,李文忠去世,终年四十六岁。朱元璋怀疑华中指使人毒死了李文忠,贬了华中的爵位,并将其家属流放到建昌卫,给李文忠治病的医生及妻子儿女都被斩首。朱元璋还亲自写文致祭,追封李文忠为岐阳王,谥号武靖。配享太庙,肖像功臣庙,均位列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