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博是三朝元老,历经沉浮,在宦海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阅历甚是丰富。此人醉心于仕途,几乎到了着魔的境界。权力熏心的人,必趋炎附势,擅长隐蔽自己讨好别人。跟又臭又硬的史师丹、孔光、傅喜相比,朱博属于柔顺派,此秉性比较对汉哀帝的胃口。
朱博拼命打通的人脉就是傅晏。
傅晏的身份比较特殊,他既是傅太后的弟弟又是汉哀帝的岳父,此人分量很重,在傅太后和皇帝面前说话都管用,朱博依仗傅晏必前途无量。
师丹倒台,朱博的机会来了,在傅晏的运作下,朱博挤掉所有竞争对手爬上了大司空的位子。他的目标不仅仅是大司空,还有丞相。
此人善于参悟时局,眼见王莽、师丹相继被屁,而傅喜、孔光跟傅太后很不融洽,皇帝对他俩也不太满意,他断定傅喜、孔光离被屁已经很近了。
朱博因此得出这样的结论:制傅太后,抗皇帝必定失败;捧傅太后,顺皇帝必定高升。
他渴望高升,已经渴望了许多年。
为了赢得傅太后的垂青,朱博联合傅晏到傅太后那儿大肆诋毁傅喜、孔光,并承诺帮助傅太后实现“称尊”。傅太后也向朱博许愿,帮这小子圆丞相梦。双方完成了重磅政治交易,并结为一党。
在这笔交易中傅晏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应该是傅喜屁股下面的大司马位子。
有了傅太后这个后台,朱博和傅晏踏上了夺权之路。
傅喜确实不讨人喜欢,因为反“称尊”,傅太后讨厌他,且极度讨厌;因为过于对汉哀帝效忠,总在汉哀帝耳根子旁瞎唠叨,汉哀帝对他渐渐反感;因为他太优秀,太标新立异,傅氏家族也排斥他。
一个招人讨厌的好人很难落个好下场,傅喜的命运就是证明。
汉哀帝对傅喜的情结很复杂,既讨厌又欣赏;既倚赖又排斥。他这种情结也完全适合傅太后。
汉哀帝打掉师丹,大有杀鸡儆猴的意思,希望傅喜能痛改前非,对自己温柔一些。偏偏傅喜个性十足,只坚持真理,不曲意逢迎。
在傅太后、傅氏家族、朱博的联合打击下,汉哀帝扛不住压力,再次废掉了傅喜,让他回家面壁思过。
大司马的位子又空了,傅晏做好了上任的准备。
汉哀帝感触到了来自傅氏家族强烈的妖风,傅太后在夺权,傅氏家族是跟班,傅晏是旗手。
你们跟我耍心思,我就不用你们!汉哀帝没理睬傅晏,把大司马的职位给了自己的舅舅丁明,并让丁明兼职禁卫军总司令。
汉哀帝必须遏制傅家势力,避免被傅家人架空。
傅晏有点蔫。
朱博有点火,他要打倒孔光做丞相。
做丞相的基本程序是:有政绩的封疆大吏调入朝廷任职,如果在朝廷干得出色,会被提升为御史大夫,然后晋级为丞相。
朱博是大司空,这个职位很难晋级为丞相。当初汉成帝为了提升御史大夫的地位,把御史大夫改名为大司空,废掉了御史大夫这个官职。朱博要想当丞相,需先使自己的职位符合升迁程序。
为了达到个人目的,朱博上奏说:“大司空的职权太不明确,恳请陛下重新设立御史大夫,废掉大司空。”
汉哀帝采纳了朱博的建议,改大司空为御史大夫,让朱博继续留任。
就这样,朱博摇身变成了丞相孔光的副手,进入内阁分管全国的行政事务。
孔光倒霉的日子终于降临了,傅氏集团和朱博联合发力弹劾他。汉哀帝被朱博的甜言蜜语所迷惑,他上台以来还没感受过大臣的温柔,以孔光、师丹、傅喜为首的元老派全是刺猬,朱博的笑脸令汉哀帝出奇的舒服。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跟朱博这样的糖衣炮弹一起工作果真好爽。
汉哀帝失去了对孔光的器重,因而废了孔光的一切官职,将孔大人打回了原形,让他回家做平头百姓。
王莽、何武、师丹、傅喜都是带着侯爵回家的,只有孔光败得彻底。
朱博顺利登上相位,此人能成功靠的是险恶智慧,他很会钻空子,善于把握机会,善于算计人,是位心理专家。
他的发迹,离不开傅晏、傅太后的支持,他明白傅氏集团支持他的原因,不图利者不早起。
为了回报傅太后,朱博率领内阁成员上奏说:“傅太后应是全国人民的太后,不只是定陶藩国的太后。因此,恳请陛下尊共皇太后为帝太太后;尊共皇后为帝太后。还恳请陛下为共皇帝立寝庙。”
从前,以孔光为首的内阁成员反对傅太后称尊;现在,走狗朱博率领百官支持傅太后称尊。通过连续打击,身居要职的辅政大臣被打掉了,满朝文武被吓傻了,没人再敢说一个“不”字。
经过艰苦卓绝的革命,傅太后终于登上了帝太太后的位子,她总算能站直身子和王太后聊天了。憋了多年的闷气终于释怀,人活着就是为争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