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上）

惠文君突然感到，弟弟是不是今天专门过来为公孙衍求赏的，如果这样，公孙衍对自己的当面推辞也太虚伪了。

“我给你说一件事。”

惠文君仔细瞅了公子疾一眼。

“好，你说吧。”

惠文君把一天前，陈轸见他的经过详详细细地和公子疾讲了一遍，甚至关于宋国的故事也没有漏下。

公子疾认真地听着，没有插一句话。

“没有了，我讲完了。”

惠文君告诉公子疾。

“大哥认为，陈轸这个人怎样？”

公子疾忽然问惠文君。

“还不错，对国事很关心，虽然他来秦国不久，并且许多事他还不该过问。”

惠文君评价的很中肯。

“他也很有能力”，惠文君又补充了一句。

“他当然有能力，不然我不会推荐给大哥。我想问的是你感觉这个人野心重不重？”

公子疾提醒了惠文君一句。

(续上）

“有些傲气，野心嘛我倒没有看出来。”

惠文君说的是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今天和大哥实话实说，陈轸很有能力，这并非虚夸。但是，他有个最大的毛病，功名心重。你没有听说过他对人讲的话吗？”

“讲的什么话？”

公子疾感觉到惠文君眼中有了一丝警惕。

“我陈轸小官做不来，要做就做相国。”

公子疾模仿着陈轸的语气。

“这样啊，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男人，说些大话总是有的。再说，我们秦国也没有相国这个官职啊。”

惠文君松了一口气。

公子疾对惠文君的轻描淡写有点不满意，“大哥，我的意思是说陈轸看到大良造在雕阴立了大功，眼红了，所以就在你面前诋毁大良造，说大良造的坏话。”

公子疾的话说的有点急。

“不至于吧。”

惠文君仍没上心。

(续上）

“大哥，你真的被被陈轸这种人蒙蔽了啊，你不知道大良造在前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不知道雕阴战役的四十多个日日夜夜，是怎么过来的？”

公子疾有点口不择言。

惠文君最不喜欢听人说他被谁谁谁蒙蔽的话，估计就是你你也不喜欢听别人这样评价你，如果那样，意味着你是笨蛋，被人骗了。惠文君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兄弟！”

惠文君喊了一声。

公子疾立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急忙说道，“大哥，我说错了，这样吧，你就当我没有说。”

惠文君爱怜地看着弟弟。

“兄弟，以前都是大哥听你讲故事，今天你也听大哥讲个故事好不好？”

“好，大哥，你说吧。”

(续上）

“从前有个宋国人，看到自己田里的庄稼长的很慢，于是，就一个一个地把禾苗拔起来，结果禾苗都死了。”

惠文君的故事讲的干巴巴的，一点都不生动，这个故事如果从公子疾口中讲出来，估计能笑倒一大片。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惠文君问公子疾。

“不明白。”

公子疾一点不感到惠文君的故事有意思，如果是刚进门时，他肯定用自己的讲法给惠文君演习一遍，但是他现在没有心情。

“真的不明白？”

惠文君不相信公子疾对这个故事的含义不了解。弟弟不是一直很聪明吗？

“大哥，我真的不明白。”

公子疾一脸诚恳。

“那好，我给你说吧，这个故事讲如果一件事不按规律来，过于超前，结果会适得其反。”

“你是说现在对大良造封君属于拔苗助长？”

公子疾不相信。

“对。”

“可是，不能这样啊，大哥，你要看到千百万双眼睛看着的啊，你如果这样对待战争功臣，人们会说你小家子气，女人一样，连个封君都舍不得！”

公子疾真的急了。

(续上）

惠文君也生气了，“又不是我不愿意封他，是他自己不愿意要，不信你去问他？”

“他会不愿意被封君？”

无论如何，公子疾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信不信由你！”

惠文君不再看公子疾的脸。

公子疾脑子里昏沉沉的，他摇着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会的，不会的。”

突然，公子疾听到惠文君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阿疾，在你心中，大哥和公孙衍谁重要？”

声音冷冰冰的，令人心慌。

公子疾迟疑着，不用抬头，他就能感觉到惠文君的目光像闪电般地照着自己。

“说啊！”

惠文君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大哥，不回答这个问题，行吗？”

公子疾求助的目光看着惠文君。

“不行。”

惠文君的声音似乎很空洞。

公子疾稳稳神，语气坚定地说，“在我心中，大哥和大良造同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