吠陀哲学家在这首颂中肯定人类意识产生于精神因素。“欲念”是精神,“彼内”意指胎藏之内,“末那”即意识,“第一种识”谓此意识是识的种子。种子识者即主观世界的基础,一切意识活动或精神现象依之而起。这一观点后来被引申到极端的唯识论,认为客观世界亦是依之而现,并把“欲念”发展为“无明”。原始佛教哲学的十二因缘,大乘佛教的八识系统、数论的二十五谛、吠檀多的无明幻现、四位说和五我说,都是这一理论的发展和系统
《梨俱吠陀》认为宇宙源于5种物质元素,即地、水、火、风、空。有的吠陀哲学家持“原水说”,即认为宇宙起源于水;有的吠陀哲学家认为水、火等多种元素组合而生万有,水与自然精力交配形成宇宙“胎藏”,胎在水中经过长期热力的培养,时至成熟,宇宙万物便脱胎而出。
在探索宇宙本原的过程中,吠陀哲学家还观察到事物时有时无、时生时灭的矛盾现象,看到事物是不断运动和变化的。同时,他们也看到,事物不仅有矛盾的一面,而且还有统一的一面。吠陀哲学家提出一个“有无统一”的模式:“无既非有,有亦非有。”
这个模式可有两种解释:①按逻辑,“有、无”是矛盾;“非有、非无”是对矛盾的否定,从而达到二者的统一。②按本体论,“有、无”是现象,“非有、非无”是本体;“有、无”非实在,在它们复归于本体时,只有唯一同一,别无二致。这个模式具有一定的辩证法因素。
此外,印度哲学的其他重要理论,如业行、轮回、解脱、法等,在《梨俱吠陀》中虽然尚未具体形成,但都可以从中找到它们各自的渊源。
奥义书
奥义书,印度最经典的古老哲学著作,婆罗门教的经典之一,音译“邬波尼煞陀”,指附在森林书之后解释吠陀奥义的一类书籍。最早的奥义书约产生于公元前10—前5世纪之间。
现在已知的奥义书约有108种之多,记载印度教历代导师和圣人的观点。奥义书在很大程度上为后来印度哲学的基础。在哲学方面,奥义书特别注意实在的性质。关于独一至高存在本体的概念逐渐形成,以知识为求得与之融合为一的途径。
奥义书系统搭建起来的一个重要观念是轮回业报。轮回业报的观点在梨俱吠陀中根本没有,梵书中偶尔提及人死后可以转生,只有奥义书完整建立了转世者的转世形态取决于他前世的所作所为(业)的思想。广林奥义书说,转世者“因善业而成为善人,因恶业而成为恶人”。当然,从无尽的轮回中解脱出来的方法也有,那就是认识到奥义书极力宣扬的“梵我同一”。人死后,自我进入梵界,摆脱生死轮回,不再返回,自然是达到“梵我同一”的标志。
奥义书的内容是驳杂的,但它们的核心内容是探讨世界的终极原因和人的本质。其中的两个基本概念是梵和自我。在吠陀颂诗中,确认众天神主宰一切。在梵书中,确认生主是世界创造主。而在奥义书中,确认梵是世界的本原。梵作为世界的本原的观念在梵书中已初露端倪,但在奥义书中得到充分发展,并成为奥义书的主导思想。在奥义书中,“自我”一词常常用作“梵”的同义词,也就是说,梵是宇宙的自我、本原或本质。而“自我”一词既指称宇宙自我,也指称人的个体自我,即人的本质或灵魂。梵是宇宙的本原,自然也是人的个体自我的本原。正如《歌者奥义书》中所说:“这是我内心的自我。它是梵。”
在奥义书的创世说中,世界最初的唯一存在是自我,由自我创造出世界万物。这个“自我”也就是梵。《爱多雷耶奥义书》中的“自我创世说”便是对《梨俱吠陀》中的“原人创世说”的改造。“原人创世说”描写众天神举行祭祀,原始巨人补卢沙作为祭品,而化身为世界万物。“自我创世说”则描写自我首先创造出原人,然后原人衍生世界万物。《大森林奥义书》中指出:“正像蜘蛛沿着蛛丝向上移动,正像火花从火中向上飞溅,确实,一切气息,一切世界,一切天神,一切众生,都从这自我中出现。”按照奥义书的种种描述,梵创造一切,存在于一切中,又超越一切。
奥义书中对于梵的认知和表述主要采用两种方式。一种是拟人化或譬喻的方式,如《大森林奥义书》:“这自我是一切众生的主人,一切众生的国王。正如那些辐条安置在轮毂和轮辋中,一切众生、一切天神、一切世界、一切气息和一切自我都安置在这个自我中。”《自在奥义书》:“它既动又不动,既遥远又邻近,既在一切之中,又在一切之外。”《剃发奥义书》:“他的头是火,双眼是月亮和太阳,耳朵是方位,语言是展示的吠陀,呼吸是风,心是宇宙,双足产生大地,他是一切众生的内在自我。”另一种是否定的方式(或称“遮诠”),也就是《大森林奥义书》中所说的“不是这个,不是那个”的认知和表达方式。因为对于梵(或自我)来说,“没有比它更高者,只能称说‘不是’”。如《大森林奥义书》:“这个不灭者(梵)不粗,不细,不短,不长,不红,不湿,无影,无暗,无风,无空间,无接触,无味,无香,无眼,无耳,无语,无思想,无光热,无气息,无嘴,无量,无内,无外。”《剃发奥义书》:“它不可目睹,不可把握,无族姓,无种姓,无手无脚,永恒,遍及一切,微妙,不变,万物的源泉。”《蛙氏奥义书》:“不可目睹,不可言说,不可执取,无特征,不可思议,不可名状,以确信唯一自我为本质,灭寂理论,平静,吉祥,不二。”
奥义书中对梵的探讨始终与对人的个体自我的探讨紧密结合。《泰帝利耶奥义书》将人的个体自我分为五个层次:食物构成的自我、气息构成的自我、思想构成的自我、知识构成的自我和欢喜构成的自我。前两者是生理的自我,后三者是精神的自我。而其中欢喜构成的自我意味对梵的认知和与梵合一。正因为如此,任何人“如果知道梵的欢喜,他就无所畏惧”。《歌者奥义书》中描述天神因陀罗和阿修罗维罗遮那向生主请教自我。维罗遮那只认识到人的肉体自我,而因陀罗进一步认识到梦中的自我和熟睡中的自我,最后认识到无身体的自我。生主指出:“这个自我摆脱罪恶,无老,无死,无忧,不饥,不渴,以真实为欲望,以真实为意愿。”《蛙氏奥义书》将自我的精神意识分成四种状态:觉醒状态、梦中状态、熟睡状态和第四状态。觉醒状态“认知外在”,梦中状态“认知内在”,熟睡状态“智慧密集”,而第四状态超越这三种状态,既非“认知”,也非“不认知”,达到与梵同一。
印度古圣先贤在《奥义书》中的这些揭示,虽然对研究人体生命科学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但数千年来并不为许多人所承认、理解和身体力行。因为通过入静、观想和禅定的灵性修持达到天人合一与开悟的境界,是非常困难的。光凭理论或智力是无法开悟的;仅是研究经典、倾听老师的演讲,或者整天麻木地反复祈祷,也是无法开悟的。人们向来习惯于对外在的世界进行观察、证明、判断,却不习惯去观察内在,发掘内在,以了解生命内在的层面。而且,灵性修持者要想达到至上的目标,就要具备某些资格:首要的就是不执著,包括思想、欲望、感情等方面的不执著;其次,修持者对他的工作和行为的结果不要求任何回报。在物欲横流的社会,这些是很难办到的。尽管如此,《奥义书》的这些精髓,仍然对此后佛教的修持有着重大的影响,并为我们今天对人体生命科学的研究和气功事业的发展提供了重要的经验和理论根据。
《罗摩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