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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梦断金瓶

吴月娘曾经做了一个梦,梦见西门庆从李瓶儿的箱子里找出一件“大红绒袍儿”,给自己穿上,却被潘金莲劈手夺走。可以说,这个梦绝妙地诠释了吴月娘在西门府的两大“历史功绩”:帮助西门庆拐财、为自己守财。

在西门庆拐取李瓶儿其人其财时,吴月娘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通过墙头暗中输送财物时,老辣的吴月娘想到了“墙头上铺衬毡条”的诡计。更耐人寻味的是,吴月娘将李瓶儿的财产全部收进自己的房中,却千方百计地阻止李瓶儿入嫁西门府,以防止“物归原主”。

在西门庆生前,贪财嗜利的吴月娘不择手段地积累财富,或许还能看做是以“正室”之身份,协助西门庆扩张家业。在对待其他各房侍妾的态度上,吴月娘为了防止被西门庆冷落,不得已摆出了胸怀博大的姿态。在与潘金莲、李瓶儿的斗争中,我们隐隐约约地感觉到,相比于明哲保身却胸怀坦荡的孟玉楼而言,一向自私自利的吴月娘显得心机甚深。在西门庆死后,作为西门府的当家人,担负着整个家业命运的吴月娘,其贪财、狭隘的本性更加暴露无遗。

西门庆一死,吴月娘最关心的莫过于遗产的归属问题。她刚生下孝哥,见放置金银的箱子门大开,不禁怒火中烧,当着孟玉楼的面将小丫头一番训斥。可以说,西门庆苦心钻营多年,积累下的偌大家产,牵动着吴月娘的每一根神经。

在所有的家产中,最令吴月娘难以释怀的,应当就是李瓶儿的资产。想当初,吴月娘协助西门庆将李瓶儿的大部分资产,通过墙头转运到了自己的房中。西门庆“力挽狂澜”,娶进李瓶儿后,这些资产又不得不“物归原主”,这一直都是吴月娘的一块心病。因此,西门庆尸骨未寒,吴月娘便安排下人,将李瓶儿“灵床连影抬出去,一把火烧了”。更重要的是,吴月娘还“将箱笼都搬到上房内堆放”,将李瓶儿的丫头分散到各房,房门上锁。自此,吴月娘对李瓶儿的忿恨之情,方才彻底发泄出来。

西门庆的遗产当然不仅仅是这些,更多的是外面生意场上的投入。西门庆临终前,将所有的生意都托付给了陈敬济。自此,吴月娘与陈敬济展开了一场异常激烈的“遗产争夺战”。前面分析过,未经世事的陈敬济显然不是吴月娘的对手,他没有抓住难得的机会,将吴月娘“束之高阁”,而是沉迷于与潘金莲的男欢女爱,被吴月娘抓住了把柄。

吴月娘轻而易举地将陈敬济扫地出门,胸无大志的陈敬济从没想到过翻盘。即便是在走投无路地情况下,也只是盯着自己当初与西门大姐带来的财产。在第八十九回,西门大姐被打发到陈宅,却被陈敬济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此时,陈敬济关心的仍旧仅仅是自己带去的“许多箱笼”。

陈敬济、西门大姐逃难一般来到西门府时,确实当场“堆着许多箱笼床帐家伙”,此时却在与吴月娘的争斗中败北,净身出户。一前一后的巨大反差,说明陈敬济要回财产的要求是有道理的。但一向贪财的吴月娘却有另一番说辞,她对薛嫂说:“当初你家为了官事,搬来丈人家居住,养活了这几年,今日反恩将仇报起来了。”两人自说自话,暂且相安无事,但随着生活境遇急转直下,陈敬济再次旧案重提,托薛嫂给吴月娘带话,如果再不归还财物,那就衙门里见。自知理亏的吴月娘仍然舍不得已经私吞的财物,只是将丫头元宵打发出去,总算是稳住了陈敬济。

陈敬济娶了娼妓冯金宝以后,拿腔作势逼死了西门大姐,吴月娘趁势反击,将陈敬济“房中床帐妆奁都还搬的去了”,并一举告到官府。西门庆人死情不在,陈敬济又贿赂了知县,最终判定两家互不揭发,从此断绝来往。在这场与陈敬济的“遗产争夺战”中,西门大姐的殒命,让吴月娘得以大获全胜。

几房妻妾,是西门庆留下的另一笔“巨大”遗产,但吴月娘谁也没能留住。继李娇儿拐财出府、重操旧业之后,潘金莲又因与陈敬济的奸情败露,被积怨甚深的吴月娘趁机扫地出门。孟玉楼难以忍受吴月娘心胸的狭隘,在巧遇李衙内后自寻出路,孙雪娥则在与来旺邂逅之后,也动起了脱离苦海的心思。

西门庆在临终前,“语重心长”地嘱咐吴月娘:“我死后,你若生下一男半女,你姊妹好好待着,一处居住,休要失散了,惹人家笑话。”事实证明,西门庆所托非人。李娇儿或许还算是“**无情”的典型案例,但孟玉楼、孙雪娥、潘金莲、春梅的离去,则完全应该由吴月娘负责。

孟玉楼是因为吴月娘心胸狭隘,深感自己在西门府活守寡毫无出路,因而毅然离去的。当孟玉楼离开时,吴月娘哭着说:“孟三姐,你好狠也!你去了,撇的奴孤另另独自一个,和谁做伴儿?”实际上,真正让吴月娘心痛的,不见得是孟玉楼的离去,而是她随身带走的诸多财产。离开了吴月娘,孟玉楼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宁静生活。

相比于孟玉楼,潘金莲、孙雪娥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吴月娘执意要将潘金莲撵出西门府,在得知她被武松“娶走”后,立即猜出潘金莲凶多吉少,不禁冒出一身冷汗。吴月娘自认为是信佛之人,却不曾想葬送了潘金莲的性命,这样的心理压力,吴月娘不可能告诉别人,只能是“暗中跌脚”。孙雪娥也一样,在被吴月娘拒之门外后,也走向了折磨致死的悲惨道路。虽然潘金莲是罪有应得,孙雪娥是时运不济,但一向信佛的吴月娘在一定程度上,成了葬送他人性命的帮凶,也算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更加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春梅的悄然发迹。从薛嫂的嘴里得知春梅在守备府的得势之态,吴月娘心中难免有些嫉妒与酸楚。在真正与春梅面对面时,吴月娘先是羞愧不堪,接着索性百般奉承,舔着脸地配合春梅的节奏,迎着软刀子亦步亦趋,让西门府的颜面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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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断金瓶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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