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务运动也称同光新政。主持洋务运动的官员被称为洋务派。在中央以恭亲王奕䜣为代表;在地方上主要以掌握督抚大权的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沈葆桢为代表。顺应时代潮流,这些剿灭农民军的大清悍勇骁将们摇身一变成为中国自由富强之梦的先遣队。
第一次鸦片战争后,作为刚刚博取功名,初入仕途的曾国藩关注的不是主权的丧失,而是传统内政的腐败和国内叛民的威胁,支撑他思想的是虚假的天国意识,而不是对世界的初步了解。第二次鸦片战争后,京师被列强霸占,圆明园被烧毁,咸丰皇帝被赶到热河承德。曾国藩在日记中写道,念夷人纵横中原,无以御之,为之忧悸。刻骨铭心的痛让这位忧国忧民的士大夫猛然惊醒,守土抗战,抵御外侮,蜿蜒万里的中国长城已不堪一击,放眼世界,唯一的利器是夷人的先进技术。峰回路转,由排洋到学洋的大逆转,曾国藩花了足足二十年。
曾国藩的洋务思想并非停留在精神层面,他几乎是以极大的热情穷尽后半生的精力投入到政治实践中来实现它富国强兵的洋务理想。
总理衙门大臣恭亲王奕䜣多次奏请购买外洋船炮,当时正值太平天国兴起,暂时没有洋人威胁,所以购买船炮主要为了镇压太平军。曾国藩积极响应,但在指导思想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在《复陈购买外洋船炮折》中分析,太平军盘踞南京,蔓延到苏、浙、皖、鄂等省,临长江必须被攻克的有南京、安庆、芜湖三城。但是外洋船炮只能制水面之敌,不能攻岸上之敌。水中之敌不能与湘军水师争锋。不临江的必须被攻克的有苏州、庐州、宁国。总而言之,太平军的优势在陆不在水,湘军的优势在水不在陆。所以在曾国藩看来购买外洋船炮镇压太平军完全没有必要。但是他并不反对购买外洋船炮,他在折子中继续分析,恭亲王奕䜣购买外洋船炮,为今日救时第一要务。若能继续购买,据为己物,在中华则见惯而不惊,在英法则渐失其所恃。购成之后,访募覃思之士,智巧之匠,始而演习,继而试造,不过一二年,火轮船必为中外官民通行之物,可以剿发逆,可以勤远略。曾国藩支持购买外洋船炮的初衷是发展交通、建设海军,这一立意显然高远雄阔。
曾国藩早在衡阳组建水师之初就将从广东购得的夷炮一百二十尊编入建制。但是在早期,曾国藩对洋枪洋炮十分鄙夷,他一直认为湘军的劈山炮杀伤力大,而洋炮只是射程远。后来,装备洋枪洋炮在曾国荃大营和上海李鸿章的淮军那里,渐成风气。曾国藩也看到了实效,也就默认了。但是他对洋船自始至终充满向往。
早在湘军克安庆的时候,曾国藩节制四省军务,控制了长江水面,这些都为曾国藩购买并试制轮船转化为生产条件。同治元年﹙1862年﹚,曾国藩花五万五千金购洋船一艘,泊安庆。他率部下李鸿章登船参观,看见旋转如飞的蒸汽机,曾国藩赞不绝口:无一物不工致。
曾国藩不仅买船,而且畅想着以洋船为范本,试造轮船。他在安庆开办了安庆内军械所。军械所专门仿造洋枪洋炮及弹药。尽管军械所缺乏工程设备和技术人员,但曾国藩把试制轮船作为军械所的第一要务。在曾国藩的全力支持下,在当时国内最出色的科学家李善兰、徐寿、华衡芳的集体努力下。军械所成立的第二年,中国第一台轮船蒸汽机试制成功。三年后,一只被命名为“黄鹄”号的火轮船出厂,并成功试水。虽然其性能远劣于西式火轮船,但是在那个一穷二白的年代,此举已属开天辟地。
为了他的海军梦想,曾国藩开始了新的探索。一个叫荣闳的年轻人,带着他的传奇经历来到曾国藩的幕下。
荣闳,广东南屏人,幼年的时候在香港的教会学校学习,十四岁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赴美留学,以优异的成绩,中学后考入美国名校耶鲁大学。留美八年,怀着对祖国的深情,学成归国,他是近代中国第一位留学生。深受自由民主思想熏陶的荣闳对腐败的满清政府十分反感,回国后,他访问了太平天国,并受到太平天国同样具有西方教育背景的干王洪仁睦裼觥2还巽榷怨诘恼问鞘模睦硐胧墙逃裙KM晕鞣街豕嗍溆谥泄怪泄涨饔谖拿鞲磺恐场L教旃运慕逃裙募苹坪跻膊桓行巳ぁE霰诤蟮娜巽燃木庸冢诰沤炝艘患也枰豆荆挥猩ナЫ逃裙睦硐搿�
恰逢此时,由于缺乏设备支持,安庆军械所的生产陷入困境。李善兰等人向曾国藩推荐了广东留美学生荣闳,曾国藩对荣很感兴趣,于是曾国藩和容闳在安庆实现了历史性的会面。
容闳与太平天国关系密切,他一直以为安庆会面是曾国藩为他安排的鸿门宴。待二人一见面,这两个有着不同教育背景的中国人相互被深深吸引。荣闳在《西学东渐记》中回忆曾国藩,目虽不巨,而光极锐利,眸子作溱色,口阔唇薄,是皆足为其有宗旨有决断之表征。凡此形容,乃令予一见即识之不忘。曾文正者,于余有知己之感,而其识量能力,足以谋中国进化者也。曾国藩在日记中对荣闳也有很高的评价,荣名光照,一名闳,广东人,熟于外洋事物,曾在花旗国寓居八年,余请之至外洋购买制器之器,将以二十六日成行也。荣熟习泰西各国语言文字,往来花旗国最久,颇有瞻识,该员不避险阻,涉历重洋,为时逾两年之久,计程越四万里而遥,实与古人出使绝域其难相等,应予奖励,以昭激劝。曾国藩给了荣闳六万八千两白银托他赴美购买制造枪炮的机器设备。容闳赴美正值美国南北战争,同时所购机械要临时定做。直到同治四年﹙1865年﹚,采办的机器才运抵回国,所购机器悉数交付给上海江南机器制造局。曾国藩为容闳向朝廷请功,容闳以候补同知的身份在江苏省行政蜀任翻译官,月薪二百五十两。
曾国藩的另一项洋务成就是全力助李鸿章在上海创办了江南机器制造局。该厂是近代中国规模最大的机器厂。下设机器厂、气炉厂、木工厂、铸铜铁厂、轮船厂、枪炮厂、船坞等,该厂能制造枪炮弹药,造轮船,还能炼钢铁。自从有了江南机器制造局,中国开始初步建立了近代重工业体系。
江南制造总局由上海铁厂发展而来。李鸿章署理江苏巡抚时,由上海道台丁日昌负责收购位于上海虹口的美商旗记铁厂,容闳赴美采购的机器设备也交付给上海铁厂。铁厂建立之初,专造枪炮。曾国藩剿捻失败后,李鸿章接替剿捻事宜,曾国藩回任两江,江南制造总局由曾国藩直接管理。曾国藩奏请朝廷截留江海关关税四成作为江南制造总局的运营经费,同时曾国藩扩大了江南制造总局的规模。他对江南制造总局做出了两大贡献。一是造船,二是在局内添设译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