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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或许要迷惑了:这朱老大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呢?他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其实,对比一下就清楚了。在元廷的军阀王保保崛起后,为了减少王的敌意,朱老大一直都是对王“卑辞事之”,生怕触犯了他。同样,这纳哈出也是有势力、有影响的人物,虽然他暂时落魄了,但保不齐他将来成为不了元廷的实权派人物;如果今天送他个人情,想他将来必定不会过分敌视朱老大——这岂不是等于在元朝廷里为自己做了一口“活(泉)眼”?!

可惜徐同志还没有想到这一层,他的目光究竟不及朱老大深远。

这时蛮子海牙又率了舟师扼守住了采石江面,以阻绝南北,并伺机攻打太平。朱老大也不会坐以待毙,他命人铸造了一批火砲,并将它们装备到一些大船上,以备将来对付敌人。从这里也可以看出,老朱家的人都是很重视火器的,不像满清只会耍些大刀长矛。

过后,朱老大便亲率常遇春等人前往迎战蛮子海牙。当时敌船在江上互相往来,彼此支援,势力甚盛。于是朱老大便命常遇春布设了一支疑兵以分散敌人的兵力,然后则以主力逼近敌人猛攻之。此战中,仍是常同志一马当先,他率领着一股部队将敌人拦腰截为两段,其余部队则“左右纵击”,火砲只要打到敌船上,就准保敌船被打个稀巴烂。

从早晨战至中午,战况越发激烈。最终,元军大败,被俘达上万之众,其余舟舰也几乎全被缴获,而蛮子海牙则只带了些散兵游勇狼狈地逃往了集庆。

此战也是相当关键的,既扫除了攻打集庆的后顾之忧,剪了元军的羽翼;也恢复了与江北老根据地的联系,家属们的安全既得到了保证,将士们也就安心多了。

终于到了至正十六年的三月,一切准备就绪,朱老大于是亲率诸军自太平水陆并进,要三攻集庆。这一次,他要动真格的了。

5、钟山风雨起苍黄

为着攻打金陵,他已等待了太久,此刻,当理想真的就近在眼前时,他又怎能不激动万分?然而,他的内心却又很快地平静下来,因为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冲动、喜欢冒险刺激的人。

从他一贯的行事风格、谋略特色看,他绝不是一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他总是有自己细致缜密的盘算,只要按照自己的思路一步步地去分别实现就是了。别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他的座右铭却是:谁能笑到最后,谁才笑得最好!

当朱元璋大军进逼金陵时,外围府县皆已被扫清,而东面又已是张士诚的势力范围,所以元军的增援已绝,金陵至此近于孤城。

在到达金陵附近的江宁镇后,朱家军先是猛攻了陈兆先的营地,结果陈军被打得已经找不着北,陈兆先被生擒,其余众皆降,得兵三万六千人。为了让这支叛而复降的军队人心安定下来,朱老大特从其中挑选出了骁勇者五百人置于麾下,跟从在自己左右。

怎么说这五百人也算是带罪之身,所以他们多疑惧不自安,今见朱老大这般安排,心底里竟越发虚了,正不知要被如何发落。岂不知这朱老大高人一筹,他竟学起了“唐太宗纵囚①”的法子——到了这天夜晚,朱老大便命那五百人皆入自己的帐中护卫,而从前的那班随从都被打发走了,独留冯国用一人侍奉在卧榻之旁。只见朱老大坦然地解甲酣寝,到了次日黎明时,那五百人才终于明白了领导赤诚的心意,疑惧顿消,乃互相言语道:“(朱老大)既活我等,又以腹心待我等,何可不尽力图报?”

因此,等到攻打集庆城时,这些人无不奋勇争先,多先登陷阵者。凡人皆有一颗“本心”,朱老大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所以才让那帮人死心塌地起来;于仁者而言,不但不能欺、不敢欺,更是不忍欺。

只有被感动的份儿了。

① 此事见《资治通鉴》记载:“(唐贞观六年十二月)辛未,帝(指唐太宗)亲录系囚,见应死者,闵之,纵使归家,期以来秋来就死。仍敕天下死囚,皆纵遣,使至期来诣京师。”“(贞观七年)九月……去岁所纵天下死囚凡三百九十人,无人督帅,皆如期自诣朝堂,无一人亡匿者;上皆赦之。”这是唐太宗与死囚所订立的一次“君子协定”,结果竟无一人在逃。

江宁既已拿下,于是朱老大挥师直指集庆,在至城池还有四、五里处,士气高涨的朱家军便开始鼓噪而进,大造声势;而城中元兵前已受了诸多挫折,今又见势单援绝,竟已毫无斗志,又听闻有大兵来攻,几乎都被吓破了胆。

作为行台御史大夫的福寿却是坚定的抵抗分子,他督兵出战,结果被朱家军顶了回去,福寿只得闭城拒守。当大军逼近城下时,将士们便以云梯火速登城,城下又配合以箭矢、火器,以至城头守军一开始就被打得晕头转向。再配合以水路,没想到,一个偌大的坚城竟这样就被轻而易举地攻破了。

想那后来太平军攻打南京的时候,起初倒也颇费了一番难。当时,南京城的守军仗着城墙坚固,决心要与太平军拼死一战,一开始太平军伤亡不小。不过,好在太平军有攻打武昌城的经验可以凭借,他们悄悄地在通向城墙的地道中埋下了巨量的地雷。结果,随着一声巨响,南京城墙竟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太平军战士蜂拥而入,便一举攻占了这座堪称伟大的城市。

当朱家军杀入城后,不想那个福寿还在负隅顽抗,正督兵巷战,他的部将们都劝他逃走,结果愤极的福寿竟对他们“叱而射之”。这也是一位有骨气、有担当的硬汉子啊,最终他为乱兵所杀。

另外,元平章阿鲁厌、参政伯家奴及集庆路达鲁花赤、达尼达思等,皆战死。他们也算是是为自己民族的政权而殉葬了,说来并不为可惜,天道本来如此:一报必有一还报嘛。

再有,就是俘获了御史王稷、元帅李宁等三百余人,惟独之前那个与朱家军大战于采石的蛮子海牙走投了张士诚。水寨元帅康茂才,苗军元帅寻朝佐、许成、刘哈剌不花,海军元帅叶撒及阿鲁厌部将完都等,则各率众降,凡得军民五十余万——不得不说,这不仅是决定朱家军未来命运的关键一战,也是一次空前的大胜利。

自从至正十四年冯国用向朱老大提出了占领金陵的最初战略设想,到十六年三月终于占领金陵,朱同志用了两年不到的时间,便完成了自己创业工程的奠基,鲤鱼就这样纵身跃过了龙门。这一年朱同志虚岁才不过二十九,人言“三十而立”,朱同志足以当之。

对比卑微的自己,又怎不对于往事几多感慨唏嘘……

为了迅速安定人心,朱同志便把一干官吏、父老、人民招了来,晓谕他们道:“元失其政,所在多纷扰,以至兵戈并起、生民涂炭,你等处危城之中,朝夕惴惴不能自保,实在不是咱的本意。而今咱率众至此,正是为着为民除乱!你等宜各安职业,各安本分,不要有什么疑惧。若是贤人君子,有能从咱立功业者,咱必礼用之。那当官做吏的,再不要如从前那般暴横,以至殃及咱百姓;旧政有不便者,咱为你等除之。”

这一番话说得让人很是受用,于是城中军民皆喜悦,“更相爱慰”,变得乐于互相亲近互相关心了。

几天后,朱同志带领着徐达等人周游、观览了一番集庆的城郭,最后他不由感叹道:“金陵险固,古所谓长江天堑,真乃一形胜之地也。况兼此地仓廪实、人民足,咱今天既得了此地,若再加诸位的同心协力,将来有何功不成?天德兄,你意如何?”直到称帝以后,朱老大还不时敬称徐达为“兄”。

徐达回道:“成功立业非偶然,今得此地,大概也是天授明公了!”

显然“集庆”这个名字是不能再用了,它应该要被重新赋予一种恢弘远大的意义,“乃改集庆路为应天府”,也就是顺天应人以就大业之意。另外,还设置天兴、建康翼统军大元帅府,以廖永安为统军元帅,命赵忠为兴国翼元帅以守太平,也算是命他们专秉一方,担负起维护一方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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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偏偏是朱元璋——全面解读史上最传奇皇帝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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