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满清三百年(214)
如果没有意外,豪格的胜算确实很大。当然不仅仅因为他是皇长子的缘故,从年龄来看,豪格三十四岁,正值年富力强,从实力来讲,两黄旗是铁杆,外加正蓝旗,相当有威慑力。更有甚者郑亲王济尔哈朗和礼亲王代善也对豪格继位没有异议,此时如果有人想插足进来,胜算是很低的。
不过很低毕竟不等于没有。
强烈反对豪格的不是别人,正是多尔衮兄弟。
说起抢位子这个事,多尔衮兄弟虽说年纪不大,可算是老江湖了。当年皇太极继位的时候,他们就曾经竞争过,从辈分上讲,豪格自然低了一辈。
如果说这是豪格的劣势,那也未必,真正可怕的是多尔衮这个家伙。
多尔衮比豪格小三岁,但是资质并不比豪格差,不但勇猛,还比较有心计,皇太极多次委以重任,在八旗中享有极高的声望。他和阿济格、多铎兄弟三人掌管两白旗,大家可不要小看这两白旗的实力,它们的前身是努尔哈赤时代实力最雄厚的两黄旗,是努尔哈赤的嫡系部队,只不过皇太极继位后把两黄旗的名号给剥夺了,皇太极的白旗成了黄旗,多尔衮兄弟的黄旗变成了白旗,名号虽然变了,编制和人马没动。
所以说多尔衮的力量实在不可小视。
更有甚者,多尔衮还在暗中挖豪格的墙角,并且从正红、正蓝和镶黄旗中挖走了部分宗室人员支持自己。
尽管各派势力暗中角逐不停,不过按照传统规矩由谁嗣位最终还是要拿到桌面上来讨论的,任何人想自立为君,至少在满族人当中是行不通的。努尔哈赤当年定下的推举制,没有谁能够动摇,皇太极当年那么牛,这个程序还是要走。
既然如此,那就开会吧。
崇德八年(1643)八月十四日,崇政殿内再次迎来了气氛紧张的时刻。据史料记载,支持豪格和支持多尔衮的两派,围绕嗣君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先前的一次会议上,两黄旗大臣公开推举豪格,理由很简单,父亡子继,天经地义。代善和济尔哈朗这两个重量级的人物,随即表示赞同。
面对这种不利的局面,阿济格和多铎开始紧张了。两兄弟当即跪在多尔衮面前,请求多尔衮即位,郡王硕讬和阿达礼乘势表示支持。
两派已经形成了针锋相对的局面。
多尔衮不是庸常之辈,在他看来即位这个事情不是自己说即就即的,大清国这个店子也不是自个儿开的,没有普遍的支持率,弄不好会闹笑话。
所以多尔衮没有明确表态。
不过他想听听正黄旗大臣索尼等人的意见。
平心而论,多尔衮是比较充满自信力的,豪格除了是个嫡长子,论威望论功勋都应该在自己之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难道大家真的倾向于立长不立贤?
索尼的回答,令多尔衮彻底绝望。
“先帝有皇子在,必立其一。”
原来索尼的脑袋也就一根筋,没办法了。
不仅如此,两黄旗居然很快有了行动,在崇政殿会议召开前,他们已经布置弓箭手,环立大殿四周,准备为新一轮的辩论增加砝码,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谁怕谁啊!
说说满清三百年(215)
现在,围绕大清继承人的问题,各位王公大臣齐聚崇政殿。毕竟讨论的是国本问题,涉及到各派政治势力的根本利益,刚开始气氛有点紧张有点尴尬是可以理解的。
首先打破沉默的还是礼亲王代善。
论资格他是最老的,他老人家不发言其他人也没资格表态。
代善说,豪格是先帝的长子,当继承大统。
郑亲王济尔哈朗也附和着,说礼亲王之言很有道理。
如果联系十七年前皇太极即位的情景,当时也是代善首先提名皇太极的,结果大家都没有异议,现在论德望代善是绝对的权威,再加上还有济尔哈朗的支持,不出意外,豪格这事儿应该是板上钉钉了。
豪格心里的一块石头此时总算落了地,心想老权威都支持我,这事儿应该能成,我就没必要挺在这儿难堪了,豪格反复告诫自己,愈是关键时刻行事愈要低调。
于是豪格谦逊地说,俺那威望还不够(德小福薄),难堪如此重任。
说完豪格便离开了会场。
可是豪格万万没有想到,这么一低调不但没有给他增加人气,反而给了多尔衮反击的机会。
豪格的这个做法,类似于东施效颦。
脑子就差那么一根筋儿,难免就闹笑话了。
豪格这么一离开,会场顿时炸了锅,质疑反对的声音很快扩散开来。两白旗尤其来劲儿,阿济格和多铎顺势提议由多尔衮嗣位,多尔衮犹豫未决。
如此一来多铎可是急坏了,说你不干那就立我吧,“我名在太祖遗诏”。意思是说和皇太极争汗位那会儿太祖遗诏里就有我的名字,我可是有资格的。
其实所谓的太祖遗诏是个谜,大家都没看见,况且你有资格,其他那些亲王就没资格?所以在多尔衮看来,多铎太小儿科了。
多铎说,那干脆就推举礼亲王得了!
礼亲王代善和多铎不同,自己有几斤几两,他是很清楚的,于是连忙推辞道:“如果睿亲王能够答应继位,那是国家之福啊,否则当立皇子。我老了,不中用了。”
代善把球又踢了回来。
两黄旗也不甘示弱,环立四周的那些将领已经开始操家伙了,你们那些个王议来议去,还不都是在为自己打算?告诉你们,今天如果不立先帝(皇太极)之子,咱们就不活了!
两黄旗将领的愤怒让代善感到事态在恶化,很有可能会失去控制,都这么大一把老骨头了,挺在这里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弄不好卷入冲突不得善终,那就太不值了。
所以代善连忙以年老眼花为借口,起身退去。
多铎也是恨恨不平,不想再玩了,也随即愤然而退。
整个会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刚才气氛还很热烈,怎么场子说冷就冷了呢?这个事情如果今天说不明白,过后还可能有机会吗?难道大清注定也逃不脱那个啥历史定律,至尊的皇冠难道注定要鲜血来浸染?
关键时刻,一个人终于打破了僵局。
这个人便是多尔衮。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