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孔有德这类没有道德观念的败类,崇祯皇帝决定不容姑息,指示不惜一切代价荡平乱贼。登莱巡抚谢琏、总兵杨御藩专门驻守莱州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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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理位置看,莱州在登州以西,是遏制登州叛军西进的重要据点。孔有德也知道,长期呆在登州,迟早会被困死。
所以孔大帅情急之下,只能围攻莱州。
这一次孔大帅拿出了放手一搏的姿态,命令将士抬出孙元化仿制的西洋大炮,对准莱州城猛烈地轰击,还组织了施工队,在炮火的掩护下,拼命凿城,好多地方都出现了垮塌的迹象。看来莱州危在旦夕。
好在守城的明军还是想到了对付叛军施工队的办法。具体操作很简单:往城下投火。另外再组织敢死队出城,将叛军的炮台毁掉。
关键时刻督理山东军务的兵部侍郎刘宇烈一下子软了下来,认为对付孔有德这样的老油条,还是招抚为宜。
孔有德很快表示:愿意接受招抚。
事实证明,和老油条玩诚信,是靠不住的。
可是和孔油条来硬的,不大有人敢揭榜,刘宇烈上奏朝廷,孔有德已经答应招抚,请求皇上下旨。某种程度上来说,招抚的成本还是要低得多,崇祯只得下诏,希望孔有德同志能够顺应形势,接受招抚,解莱州之围。
孔有德也很热情,他希望搞个受降仪式,于是诚恳邀请刘宇烈及莱州文武官员出城宣读诏书,说自己愿意跪拜,接受招抚。
刘宇烈有点害怕,不敢前往。其实这位老兄主张招抚孔有德,并不是因为他对孔有德的人品有信心,而是压根儿就不敢和孔有德打仗。
弄了半天,原来是个硬不起来的货色。
总兵杨御藩也认为出城受降风险太大,再想想别的办法。
登莱巡抚谢琏比较无奈,眼下莱州已经被围了将近半年,要解除莱州之围,只有这样了,老谢当即表示,为了莱州的明天,愿意出城试一下火气。
老谢的火气并不好。
他出城后,孔有德便翻了脸,将谢巡抚绑了起来,并以此为要挟,劝城内的人投降,好在城内的人顶了,孔有德一看要挟没用,便开始攻城。
孔有德的火气也不好,攻了半天,没有效果。
双方这样耗下去,不是个事儿,因为崇祯耗不起。所以皇帝大人这次决定动真格,调集狠角色来彻底解决问题。
前来平叛的,是新任山东巡抚朱大典。
朱巡抚虽说是个文官,兵书却读得不少,就军事专业水平而论,孔有德是远远比不上的。在沙河战役中,孔大帅一战即溃,连夜向登州逃窜。
莱州没事儿了。
崇祯五年(1632年)冬,明军将登州团团包围,登州三面靠山,一面临海。如果解决叛军有什么困难的话,便是那临海的一面,要没有漏网之鱼很难。
果然孔有德决定弃城从海上突围,前往旅顺,因为旅顺有他的同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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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孔大帅不知道,东江总兵官黄龙,已经事先收复了旅顺,此次黄龙料定孔有德必会向旅顺逃窜,早已在出海口排列战舰,架起大炮,只等孔有德前来送死。
孔有德的战船真的来了。
黄龙下令,用大炮狠狠轰击。
过程没有任何悬念,孔有德的队伍死伤惨重。
更让有的感到绝望的是,他只能在海上飘摇,根本没有登岸的机会。
他想从双岛登陆,黄龙提前有大炮伺候。
孔有德再赶往小平岛,黄龙早已实行水陆封锁。
狼狈不堪的孔有德和耿仲明,想来想去,发现只有一条道 ——投降后金。
据说皇太极得到这个消息后,很是兴奋,他充分吸取了历史的教训,决定善待这些汉官降将,并一再告诫满洲权贵,任何人不得侵害归降的汉人,违者处死!皇太极还派济尔哈朗、阿济格和杜度率军前往镇江迎接孔有德,并设宴予以高规格接待,还和孔大帅行了抱见礼。
皇太极收服这些汉官,可谓处心积虑,事实证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后来的大清国能够顺利一统江山,离不开这些汉官降将。
不过皇太极当时还没有想得那么远,只是想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仅仅凭借武力想要彻底解决关外的明军,不但代价沉重,目的能否达到还是未知数。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用实际行动重塑后金的形象,挖明朝的墙角。
在皇太极看来,一个孔有德是不够的,一个耿仲明也是不够的,他想要的是整个关外,而要达到这个目的,关键是要解决关宁铁骑,这是明朝最强悍最能打的特种部队,怎么收服它,皇太极陷入了沉思。
关宁铁骑的背后,是强大的祖氏集团。
现在,祖大寿逃到锦州一去不复返,皇太极已经感到,在汉人的眼里,后金还是不值得信任,所以孔有德的归降,是一个很重要的契机。
重塑形象真的很重要。
十六世纪中后期以来,辽东地区出现过三支比较有影响的汉人军阀。一是李成梁系,二是毛文龙系,三是祖大寿系。袁崇焕死后,祖大寿成了辽西举足轻重的人物,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兄弟子侄在明军中担任重要职位,他的妹夫吴襄外甥吴三桂影响也逐渐大了起来,所以此时的祖大寿有点儿脾性,也是正常的。
可以说袁崇焕的死,完全改变了祖大寿对人生的看法,他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拯救自己的人,只能是你自己。
仁义道德都是不中的玩意儿。
关键时刻自保很重要,本钱都赔光了,还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祖大寿出降是很矛盾很无奈的选择。
鉴于祖大寿这颗棋子的重要意义,明金双方在处理祖大寿问题时,都显得格外谨慎。皇太极眼睁睁看着祖大寿把自己涮了,还抱有幻想,只有像皇太极这样执着的人,大概才有如此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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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呢,听到辽东巡抚邱禾嘉汇报了祖大寿投降后金的事,一改急躁暴虐的脾性,变得深沉内敛起来,居然一下子把这事儿给按了,不仅没追究责任,还给祖大寿升职。尽管崇祯希望祖大寿能够进京述职,不过祖大寿还是把这事儿给推了。
谁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只要不上钩,谁也没办法。祖大寿明白,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上,而且他深深知道,当年袁督师下狱的时候,自己能够捡回一条老命,说明自己还有存在的价值,因此只要忽悠得当,应该可以左右逢源。
所以他大胆的离开了皇太极,并且大胆的进入了锦州城。
皇太极也好,崇祯帝也罢,其实也都有自己的一大摊子事情。如果说崇祯是苦于内忧外患的话,皇太极则是苦于如何加强集权。
因为他要过皇帝瘾。
所以在莽古尔泰被整肃以后,皇太极正式废除了三大贝勒并坐议政的制度,他与诸贝勒大臣讨论,明年元旦朝贺仪式怎么搞?
莽古尔泰垮了,代善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此时他只能迎合,以图自保。所以这一次代善似乎谦逊了很多,说汗王乃一国之主,俺们和汗王并坐在一起,恐生非议,汗王应该面南而坐,咱们还是坐在汗王侧下为上。
大家立即附和,这个建议好!
最得意的当属皇太极,不过他并没有昏头,而是变得异常冷静。
对皇太极来说,能够借坡下驴,顺势确立一套封建等级制度,对于捍卫自己的威权,是有非常意义的。
不仅三大贝勒的座次有了调整,下面的八旗旗主的座次排列也有新的变化,以前是按照年龄排,胡子长的坐上座,现在规定,严格按照正黄、镶黄、正红、正白、镶红、镶白、镶蓝、正蓝的顺序,区分上下座。
从这个新规可以清晰地看出,昔日威风凛凛的正蓝旗,如今地位江河日下,排在了末次。原因大家都知道,主旗贝勒莽古尔泰被革职了。
说正蓝旗下的各位大爷没有意见,是讲不通的。所以今后正蓝旗的日子不好过,也是情理之中的,非挨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