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想发财，也用不着勾结皇太极，冒这么大的风险，吃饱了撑着不成？

干脆不杀毛文龙，和毛帅合伙做生意便可，还可以团结阉党，使朝廷内外一团和气，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不亦乐乎？

可是这样一来，那袁督师还叫袁崇焕吗？

那崇祯帝究竟是如何看待此事的呢？

皇太极同志这么一折腾，京师顿时“怨谤纷起”，这是当时的形势。

也就是说，整个京城，大家都认为是袁崇焕引狼入室。

谣言之所以可怕，不仅仅因为它可以众口铄金，还可以积毁销骨。

就崇祯而言，他是不信的。

可是说袁崇焕有功无罪，京城舆论是不允许的。

这个谣言是什么人制造的，已经无从考证，估计不喜欢袁督师的人，都可以上前啐那么一口，踩那么一脚，借此泄点儿私愤而已，可是这么一来，却有人当真了，结果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叫人百口莫辩。

也可以说，崇祯帝也基本接受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先拿下再说，况且这些天他的头一直比较大，所有人先给我闭嘴，没有袁督师，太阳照样出来！

所以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皇帝大人必须要拿出一种姿态来，给京师人民一个交代。

或许，可以掩盖自己的无能吧。

（待续）

连载（164）

袁督师遭逮捕的时候，祖大寿就站在一旁，史书记载了他的反应，“战栗失措”。也就是吓得发抖，手足无措。

尽管崇祯说这事儿与你大寿同志无关，希望你能继续带好队伍。

可是祖大寿总是感到一股股寒意不断向他袭来。

听说袁督师无故被打入深牢大狱，关宁军众将士顿时嚎啕大哭，他们集体跪在城外，乞求皇上宽恕。是不是搞错了？皇上要明鉴啊，这没证据就……

大家都想不通，只能集体签名上丨访丨，或许能够救督师一命。

哪知皇帝这回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袁督师获罪，朝廷自有定夺！与众将士没有关系，你们都回去吧，一切听从祖大帅调遣。

由于害怕受到牵连，出来后祖大寿便与副将何可刚（老袁的铁杆）一合计，率领所部一万五千余人撤往辽西。

咱们回宁远！

孙承宗是前敌总顾问，虽说没有实权，工作还得靠他老人家做。听说祖大寿一伙儿丢下京城逃往关外了，连忙写了一封信，派人星夜追赶。

一直到了锦州。

追来的明军说快叫你们祖帅出来，咱们有要事相告。

锦州的军士以为这伙明军是来找茬的，一激动就要抽家伙上前。好在是误会一场，进去坐下来慢慢谈。

祖大寿看了老孙的书信，随即做了解释。

其中有一个关键信息我们要注意：城（京城）上的人都骂咱们辽军是贼，还向我们投掷石块，砸死了咱几个兄弟，咱辛辛苦苦勤王，无缘无故就背上了这样的罪名，不回干嘛？

咱不玩了！

从当时的情况看，城里城外误会猜忌确实很深，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京师是不欢迎袁崇焕的，换了你是崇祯，你能怎么办？那时又没报纸，又没网络，无法进行宣传互动，即便朝廷张贴通告，说袁督师没罪，被冤枉了，那不是往人民群众伤口上撒盐吗？

所以袁崇焕下狱，也是时势使然，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剧。

当然，背后是有黑手的。

黑手不一定是崇祯的，但崇祯其实也是吃不准的。

祖大寿撤回了辽西，这个局面很不好处理。

大家都很尴尬，弄不好皇上兴许都下不了台，孙承宗必须要想办法给皇上垫台阶。不然大家都这么僵着，很可能给皇太极可乘之机。

然而祖大寿铁定不回京。

人要脸树要皮，干了活还挨骂，谁受得了？

这个时候，朝廷上下官员都想起了一个人，只要这个人写信叫祖大寿回京，立马能成。

崇祯很无奈，那就请督师写吧。

二十年前看电视剧《袁崇焕》，狱中的袁崇焕蓬头垢面，踌躇满志又悲苦交加，而崇祯是那样的阴冷和无情，那时候咱不懂事，以为这次皇上派人叫老袁写信，说不定老袁便可以放出来了。可是老袁写完信后还得继续坐牢，看到这里，俺又开始后悔了，老袁你咋这么傻呢，换了我，不放我出去我就不写！不会耍赖啊！

现在想来有几分可笑。

那时我不明白，压在老袁头上的，不是皇帝的命令，而是另一件东西，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

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民族大义。你甘心金军破城，夺我大明江山，戮我大明百姓吗？你甘心国人就这样沦为异族的奴隶吗？不甘心，好，请写信。

袁督师只能写信。

个人恩怨和民族大义是两回事，袁督师你不能把它们搅和在一起。

袁崇焕终于有所醒悟了。

祖大寿拿着袁督师的手书，又是跺脚又是流泪。我好恨哪，可是说不出为那般恨。好像有人说过，最大的痛苦就是不知道痛苦为何物。

大寿没有办法，只能强打精神，率军返回北京。

孙承宗看到了希望。

只要你能回来，那就有办法了。不过孙承宗还得继续协调，谁叫他遇到的都是一些缺少政治细胞的直性子呢？

孙承宗给祖大寿写了一封密信，说朝廷上下都说你要造反，赶紧给皇上写封检讨，交代此次哗变的真实原因，把大家的心里话也适当列一列，并非针对朝廷，恳请皇上恕罪，希望能够继续效力，为国尽忠。

祖大寿写了检讨。

孙承宗又到皇帝那里去协调，说祖大寿很忠心，是可以用的。

终于，崇祯也找到台阶下来了。据史料记载，“帝优诏报之”。

大寿同志，希望你好好表现，朕支持你。

（待续）

连载（165）

摆平了祖大寿，孙承宗又赶紧协调其他的各方力量。

目的当然很明确，击溃金国军队，收复失地，确保京师安全。

皇太极当时正围着京师，有点儿犹豫不决。诸贝勒一再请求皇太极下定决心，乘势拿下京城，皇太极没有搭理。

皇太极的意思是，养精蓄锐，保存实力比拿下北京更加重要，要知道那可是他的全部家当啊，一旦有什么闪失就全玩完了。况且即便拿下京师，未必能得到天下，十万人大举南下，孤军深入腹地，要冒多大风险？皇太极还并没有昏头。到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不值啊！

还是把目标定位为抢劫更加实在些。

所以皇太极一向认为能够弄些物资，尽量扩些地盘，确保辽东不失，最后十万人的抢劫团队安全着陆，满载而归，就谢天谢地了。

说皇太极有夺取天下的雄心，纯粹是胡扯。

他当时真正想做的，是和明廷讲和。

讲和？搞错了吧。

没有，借议和逼着明廷送点儿钱财，是皇太极的真实想法。

他很快派人给北京递了信，可是没有等到答复。

明廷向来是耻于和“奴酋”讲和的，之前的袁督师就和皇太极通了几封信，八字还没一撇，结果闹得沸沸扬扬，还因“擅主和议”被关进了号子。

谁敢提议和之事？

连崇祯都有那贼心都没那贼胆，何况他人！

皇太极很郁闷，既然不搭理，那就抢吧。

十二月初十，金军攻克良乡，固安。

十六日，自良乡绕了半截再次逼向京城。在卢沟桥一带明朝守军申甫完败，金军抵达了永定门，京师再次告急。

在外面逛了半圈，没有捞到什么现货，皇太极还是决定打打京城的主意。

崇祯帝当然很紧张，不停地敦促前敌军事总指挥满桂出战。

满桂并不傻，很快便做了解释：

敌军士气正盛，力量比较集中，咱们援军还没到呢，只能固守。

崇祯急得不行，你（满桂）也要玩我不成？

继续催战。

满桂没有办法，迫不得已派孙祖寿、黑云龙、麻登云率部出永定门迎敌。

在金军铁骑的强大冲击下，明军支撑不住。

金军很快便形成围攻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