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写到杨坚。
争霸年代(25)
桓氏刚灭,四川出事了。
四川这个地方,从来就不太平。川东多山而险,川西多平原而富,拥有四川,关起门来自成一家,实在是很美,所以历史上四川的割据势力非常多,代代有,但成功夺取全国政权的却不多。主要原因在于四川人很保守,出了四川就不愿意了,想回家,根本没有争霸全国的野心,保境安民足矣。历史上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闲话不多讲,说起四川的局面,还得从前秦说起。
前秦于公元375年占领四川梁益二州,晋将周仲孙大败,后来晋政府派桓石虔驱逐前秦军,同时成都爆发了汉、巴獠反秦战争,却一一被前秦战败,四川了;沦入前秦之手达十年之久。
公元383年,淝水之战,前秦大败,之后两年中整个帝国土崩瓦解,四川的反秦斗争也是波澜壮阔,385年,驻守四川的前秦官员在帝国崩溃的情况下,实在无法维持统治,为晋兵所败,前秦益州刺史被杀,由此,东晋才收复四川。
四川先陷于巴氐李氏,又陷于前秦苻氏,此次收复,已经是第二次了。
从385年到405年,转眼又过20年,益州刺史的位置代代传,就传到了毛璩的手里。毛璩参加过淝水之战,素有功勋,他的父亲叫毛穆之,曾随桓温北伐,此人也算是将门之后。毛璩与谢玄是一代人,对东晋是很有感情的,所以桓玄篡位,他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与刘裕遥相呼应,还设计杀了桓玄,为国家却也立了一大功。
表面看起来,这是个有勇有谋的人,那在桓氏已经灭亡的情况下,他管辖的地面会出什么事呢?
事情还得从桓振说起。
桓玄败入四川,为毛璩派人诛杀,之后毛璩以为局面就此安定,谁知桓振又起,屡占江陵,还打败过何无忌,毛璩心里焦急,就打算领兵出川,讨伐桓振。
他的兵,全是川军,有三万,分为两路,一路由毛璩的弟弟毛瑾、毛瑗率领,一路由他手下的参军谯纵、侯晖率领,就出发了。
说实话,四川人不愿意打仗。你看现在的四川人,有了时间就打麻将、打雀牌,满公园都是白花花的麻将桌,连锻炼身体的都找不到几个,古时候也差不多。蜀人有点时间就喜欢娱乐娱乐,谁吃多了撑的没事儿跑外省打仗去?因此这一路上,川军是怨声载道,这个呼爷,那个喊娘,走得老慢。
侯晖、谯纵都是四川人,他们也不愿意去打桓振,侯晖尤其反感,便在路上拉了一帮兄弟伙,共推谯纵为主,让他领着大伙闹独立,来个蜀人治蜀。谯纵虽然也不愿意打仗,但要他竖起反旗,可是不敢,侯晖等人就不干,说你谯纵素来得将士爱戴,你不当这个头头谁当?谯纵被逼的实在没办法,他一个猛子,跳河了。
人最悲哀的,就是想死都没权利。
侯晖领着一伙人,把谯纵从河里又捞上来了,接着逼他领头造反。谯纵还是不同意,侯晖玩个绝的,他把谯纵捆在车上,拉着他去偷袭毛瑾、毛瑗,毛瑾未料自家人搞袭击,结果猝不及防被杀,谯纵一看侯晖杀了人,自己也上了贼船,说不清道不明,一跺脚,只好从了,被推举为梁益二州刺史。
毛璩惊闻兵变,忙派兵讨伐,结果被叛军打败,他手下的川军也恨他总想出川打仗,便有那手快的,开城门投了叛军,事到如今谯纵也豁出去了,被逼无奈之下他真个反了,率军入成都,杀了毛璩一家,称成都王。由此,又一个割据政权出现了——谯蜀。
对于谯蜀政权的出现,刘裕并未表现出过多的关心,因为此时他也很忙。
他忙什么呢?
忙着韬光养晦。
作为灭了桓氏的第一功臣,大权在握的他为了避嫌,主动提出了辞职。他说任务完成了,让我回家养老。皇帝说不可,您老回家了俺可怎么办?刘裕说咱怕别人说闲话,非辞职不可。皇帝说那您先回去休息两日,回头有什么事我再叫您。
就这么着,刘裕告老还乡了。
其实他告个什么老,朝中、军中全是他的人,此时他已经成了山中皇帝,对政局很容易的就做到了遥控。
回老家后,刘裕一直在考虑几件事,一个,是朝中究竟还有没有不稳定因素;一个,是对北方的胡人应该采取什么措施;一个,是怎么对付谯蜀。
对于清除异己,刘裕是放在第一位的。古今中外,无论多伟大的人物,这件事上绝对做不到豁达大度,所以说攘外必先安内是有道理的,至少在大人物身上体现出共性。
谁是异己呢?
刘道规、何无忌、刘怀肃是自己的亲戚,刘毅等人虽不是亲戚,但也是一个战壕里滚过来的,他们都是亲信,不是异己。桓氏宗族已被杀灭殆尽,尚存一人,那就是桓胤,此人可算作异己。还有殷仲堪虽死,其弟殷仲文尚在,也算个异己。还有与殷仲文相关者,如什么曹靖之、卞承之、刘延祖等,均为异己,这些人眼下虽然没什么动静,但都不可留。
人道高处不胜寒,刘裕从一个庶人拼搏到如此高位,是非常在意“得到”与“失去”的,我记得有句话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是的,他刘裕曾经光过脚。他刚投军时,他刚入北府兵时,他第一次率军去和孙恩打仗时,那时他都是个“光脚的”,无牵无挂,无所畏惧,唯一的资产,就是一条性命,拼赢了就是福,拼输了大不了一死。可如今不是了,他穿上鞋了,他已经是八州都督了,朝廷第一人,大权在握,一声令下,天下缟素,他不能再光脚了,穿上鞋的人,一旦再光脚,将失去第二次穿鞋的机会,这个道理刘裕懂。
所以他必须将潜在的不安因素一个个拔除掉,也许会冤枉一些人,但可以一劳永逸。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刘裕,是个庶族,要想立住脚,必须杀人立威,杀掉一些属于对利阶层的士族,总没坏处。
如果即将被刘裕杀鸡儆猴的那几个人提前知道刘裕的打算,一个会叫撞天屈的。
殷仲文,殷仲堪的弟弟。他没有反对过刘裕,他最大的错误,就是生成了了殷仲堪的弟弟。殷仲堪和桓玄造反时,他无可奈何的跟着一起造反,桓玄失败后,他又提前投到了刘裕的怀抱,与桓玄划清界限,他有错吗?他只是在做一个必要的选择罢了。
同样,桓胤最大的错误是生在了桓家。他是桓冲的孙子,桓玄死后,他主动投降了东晋,之后被流放,他非首犯,且该受的惩罚都受了,若一定要他死,恐怕只能以天意来做理由。
曹靖之、卞承之、刘延祖等人曾在桓玄手下做官,其实都挺老实的,特别是曹靖之,人品还不错,但这个连带的牺牲品,算是跑不掉了。
杀了吧,都杀了吧,不杀几个人,立再多的军功,也无非是个丘八而已,朝中大臣岂能服我?
屁股决定脑袋,当刘裕的屁股坐上第一把金交椅后,他的思想,开始了质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