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廞的刀也插够了,起兵的准备也都做好了,什么都打点完了的时候,王国宝被杀了,王恭退兵了。
王廞甭提多郁闷。
放鸽子没有这么放的,你说要起兵,咱二话不说陪着你,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为了起兵,我在吴地杀了多少人?得罪了多少人?可倒好,把我折腾够了,你退兵了??!你说退就退,红口白牙倒是容易,我怎么办?话也说了,人也杀了,兵也起了,事儿也办了,回头我和将士们如何交代?闹半天逗我玩啊?
王廞骑虎难下,一生气,调转矛头,索性投了司马道子,倒把枪口对准了王恭。
真是个二虎子。
司马道子和司马元显没想到还有人投靠他们,这……,父子两个一时还难住了,答不答应呢?答应?那王廞就得和王恭干起来,干起来,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司马氏父子思考再三,最终达成一致:不能支持王廞。
王廞的军队,比王恭的,差远了。王恭率领的是北府兵,王廞是在吴地现招的兵,真打起来,恐怕两个王廞也不是对手。就算加上我司马氏的亲兵,只恐也不是北府兵的对手,这么一算,即便同意王廞攻打王恭,我司马道子也占不得便宜,倒是又要把王恭惹怒,届时北府兵再来,如何抵御?所以不能支持王廞。
既然不能支持他,干脆,就卖了他。
司马道子将王廞投靠他的书信,转送给了王恭。
王恭怒不可遏,立刻派刘牢之引兵讨伐王廞,王廞那一窝新兵蛋子岂能是刘牢之的对手?不一时被杀散,王廞不知所踪,自此吴地为王恭控制之下。
王恭控制了吴地,自此更加不可一世,拥大兵于北,稍有不满,便要南入建康。司马道子寝食不安,为了遏制王恭,他又提拔了一个人——王愉。
王愉何人?
王国宝的哥哥。
王国宝之死,实则是王恭给逼死的,这一点王愉很清楚,因此他对王恭恨之入骨。就冲这个,司马道子便提拔其为河南四郡的长官,令其辖四郡之军,在西面严密盯防王恭,若此人南下建康,你必要直捣山东、安徽,在王恭背后插一刀。
司马道子想得倒美,他就忘了,河南这儿有个人物很不好惹,谁呢?
庾楷。
庾楷,东晋名臣庾亮之孙。庾亮可是个大人物,此人乃东晋外戚,当初王敦作乱,他也没少和王敦干仗,后与名臣王导一同辅佐晋成帝司马衍即位,苏峻之乱时,他与陶侃、温峤共平叛乱,一时传为美谈,庾楷,就是这么一个牛人的孙子。
当初孝武帝派人入北方掌兵,以遏制司马道子,司马道子也在北方布置了自己的眼线,以提防孝武帝的人,他布置在河南的,就是庾楷。司马道子派王愉入河南,掌兵四郡,无疑,与庾楷发生了直接冲突。
你说这司马道子不是吃饱了撑的么?你已经布置了庾楷,干吗画蛇添足,要再派一个王愉呢?
庾楷当然郁闷,当时就写了一篇奏章,大概意思,河南有我就够了,王愉算哪儿的?
司马道子回信说多派一个王愉帮帮你也好嘛,替你分担四郡,减轻管理压力嘛。
庾楷勃然大怒,减轻我什么压力?分明是分我的权!看来是对我不满,要兔死狗烹!他马上派人找到王恭,说王愉镇守河南四郡,分了我的权,也威胁了你的背后,我看根子还是在司马道子这儿,上回你起兵,逼死了王国宝,这回咱不如一同起兵,灭掉司马道子算了。
这人是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
王恭看信大喜,嘿嘿司马道子,这回连你的亲信都反对你,岂非天要亡你?上次王国宝被杀,等于堵住了我的嘴,正没法儿呢,没想到你老儿又不老实,好,好,这可是你自找,咱和庾楷,一块儿举兵!
话音刚落,有一个人却不同意——刘牢之。
刘牢之的逻辑很简单,庾楷本是司马道子的人,现在人家窝里反,你看热闹就是了,出个什么兵?无论怎么说,司马氏也是名义上的皇室,你屡次兴兵讨伐,于情于理,好像不妥吧?孝武帝若在,自然有人给咱撑腰,孝武帝不在了,咱屡次发兵,若有人说咱谋反,谁来挡着呢?
王恭把嘴一撇:我有大军在手,又何惧哉?!
说罢命人联系桓玄、殷仲堪,择日起兵。
司马道子听说庾楷反了,后悔不已,便写了封信送给庾楷,信上说我和你恩如骨肉,你今日叛我而另结新欢,难道忘了王恭是如何逼死王国宝的么?且你如此反复,即便王恭日后得手了,以后又怎能信任你呢?
庾楷不见信则已,见信怒极,大骂道:“那时王恭兵发建康,逼死王国宝,我就想在王恭背后出兵,袭其后路,而始终不见相王(指司马道子)的命令到,致使机会错失,我对相王,并无负心之处!相王不令我袭击王恭后路,反倒杀王国宝以退王恭,请问,今后谁还敢为相王尽力?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我庾楷一家老小上百口,跟着相王,实在是玩不起!”
398年9月,王恭、庾楷分两路逼近建康,司马道子吓得几乎尿床,上次杀了王国宝,这次还能杀谁?算了,我躲了吧。他将所有事情一股脑的推给了司马元显,让儿子担纲。司马元显倒也不客气,任征讨都督,此子年纪虽轻,胆量颇足,派卫将军王珣、右将军谢琰拦住王恭,派宗室司马尚之拦住庾楷。
宗室司马尚之打仗倒还有两下子,庾楷清谈之辈,非其对手,一战而败,逃往殷仲堪处,殷仲堪早得了王恭的书信,正起兵往建康而来,见庾楷败了,忙祭出厉害的法宝——桓玄,领精锐之师迎战司马尚之,桓玄素来武勇,颇有乃父之风,军中无人不敬,司马尚之虽能胜庾楷,却胜不得桓玄,被桓玄杀得狼狈而逃,败报传到建康,司马元显大惊,亲自镇守建康的屏障——石头城,令王珣、谢琰二军撤回建康,以待与桓玄决一高下。
王恭、庾楷起兵反司马道子,反倒是桓玄先到建康前面。
此时王恭的人马正然南下,他手下有大量北府兵,虽十分骁勇,却走不快,为何呢?因为北府兵的首领刘牢之,根本就不愿意打这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