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七)衣冠禽兽杭州蒙难记(上)
本篇参考剧情第二十三集
海老爷静静听完谭伦的一番威胁,长吁了一口气,松了松攥紧的拳头,缓缓站起身淡淡地说道,“先审案吧,只要是真正为了社稷、为了百姓,我知道该怎么做。”从始至终海老爷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为了社稷、为了天下苍生,是时候该给道长他老人家上一课了,眼前正好有这么几个案子,毕竟是对事不对人,也不用太上纲上线搞什么人身攻击之类的,海老爷借着审案的机会,随便抓抓毁堤淹田的先进典型即可;要是道长以后还不知悔改、继续作妖,那下一次海老爷可就是对人不对事了,到时候弄一封《治安疏》递上去,洋洋洒洒几千字对着道长劈头盖脸一顿哔哔,那道长这脸可就丢大了。
镜头一切天光已是微亮,面色铁青的谭伦无可奈何地盯着一脸憔悴、蓬头垢面郑泌昌,朱七带着另一个锦衣卫如老僧入腚般地坐在一旁,此时负责记录的书吏放下笔,站起身结结巴巴地对谭伦说,“大、大人,这样的话小人实、实在不敢记录”。郑泌昌前面说了些什么,电视剧里没拍,原著里也没写,不过从堂上这几位的反应来看,郑大人刚才貌似是说了实话了。郑大人说了什么实话,大概就是沈老板每年分的茶叶,严嵩、严世蕃、吕芳每人二两,郑泌昌、何茂才、杨金水每人一两这般实话,郑大人为什么要说实话,因为只有说实话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浙江这个案子不上秤没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本来就是个普通的经济案件,案子怎么审主审官赵贞吉说了算,道长也只是嘱咐胡宗宪把着点儿,以吕芳的名义给杨金水写了封信交待了几句,剩下的就是撒手不管了。结果案子才审了一天,杨金水就被逼疯了,然后胡宗宪躲在兵营里不露头,赵贞吉整天划水不知道在干啥,道长在北京干等了一个月,最后就等来了一份海老爷审的供词,这特么才叫欺天了呢。说句实在话,道长明发上谕特把浙江的案子上了秤,那纯粹是被赵贞吉给逼的没办法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理学之臣但凡能担点责任,干点力所能及的人事儿,哪怕是屈打成招、草菅人命也行,事情也绝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一步。
赵贞吉盼星星盼月亮,不但盼来了圣旨,还盼来了要和他一起同舟共济、勠力同心的谭大人。杨公公说倒严,最多就是打打擦边球,把沈一石的家产卖给徽商,无非就是图财罢了;谭大人说倒严,那可是要撸胳膊、挽袖子、脱了裤子真干的,把百万匹丝绸的屎盆子往严嵩父子脑袋上扣,这妥妥的就是害命阿。光一个“严”字就已经够赵巡抚喝一壶的了,这要再让海老爷给毁堤淹田上了秤,把严世蕃、胡宗宪、杨金水、织造局全扯出来,到时候别说他赵贞吉了,就是老恩师徐阶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本来挺简单的一个案子,硬是让理学之臣给整复杂了,好好的一锅饭愣是被做夹生了,就看赵巡抚最后如何收场了。
浙江的案子上了秤,百万匹丝绸的赃款最终去了哪里,赵巡抚必须要“给朝廷一个交代,也给众目睽睽一个交代”,上千万两银子的涉案金额,这么大的一口锅,谁接谁死。沈一石每年分出去的茶叶,郑大人只占一成,而且布政使他也才干了4年,满打满算也就贪了2万匹丝绸,折合白银20万两,跟那些贪墨几百万两的大佬比起来,郑、何二位大概算的上是廉政模范了。郑、何这一双璧人要想活命,就必须把这口锅给甩出去,实话实说才是最好的策略,把严嵩、严世蕃、吕芳、杨金水一五一十地全给扯出来,面对这个全明星的天团阵容,别说赵贞吉、谭伦了,就是道长亲自审案,他也得投鼠忌器。
朱七扫了一眼那个书吏,淡风轻地说道,“那就先停下来,这一段不要了,重审。”这审案就跟拍电影一样,演员最好照着剧本演,旁边还有导演不停地给他们讲戏,一直要拍到导演满意为止,这段才算过。谭伦心中不快,不动声色地瞟了朱七一眼,明明自己才是导演,自己都没说话,这朱七却跳出来越俎代庖、指手画脚,这群粗人是一点儿也不尊重艺术。再说了演员临场发挥,给自己加几句台词儿也无可厚非,就拿郑泌昌来说吧,郑大人刚才说严嵩、严世蕃的那几句词儿,发挥的就挺不错的,表演生动、传神,情真意切又不做作,总之这段还是有不少可取之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