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法不传六耳(中)
本篇参考剧情第二十三集
赵贞吉意有所指地问谭伦“圣意为何?”,就是想借圣意来压谭伦就范,没想到谭大人脸不红心不跳地坦然答道,“当然是为了清除奸党!”圣旨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也不知道谭大人是从哪几句话看出来,道长他老人家想要清除奸党的,赵巡抚问的是圣意为何,谭大人答的是我想干啥,这就叫答非所问。经书再好也怕遇到歪嘴的和尚,就如谭伦、海老爷这般,对着煌煌圣谕,谭大人说要清除奸党,海老爷说要一查到底,还都是打着道长的旗号,二位大人你们如此这般曲解圣意,良心真的不会痛嘛?赵贞吉本来想借着圣意带一波节奏,没想到谭伦竟然真的有话直说,而且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那种,眼中不禁掠过一抹忧虑。
谭大人口中的奸党自然是那个“严”字,卖沈一石家产之时,杨金水也提了一个“严”字,这个字似乎成了一个躲不开的魔咒,生生把赵贞吉逼入了绝地。话不妨说的通透些,清流鸽派把倒严当做口号,背着道长、严嵩的时候,时不时喊几句口号,主要为的是哄裕王开心,顺便自己过过嘴瘾。喊口号的诀窍就是光说不练,一身功夫全在舌尖上,给倒严提点建设性意见是可以,真让鸽派学海老爷、周云逸那般抛头颅洒热血,冲锋陷阵在前,那是门也没有阿。
清流鹰派则是把倒严当做生意,做生意讲究的是将本逐利,所有投资那都是要回报的。为了倒严,鹰派早已经下了血本,越中四谏、戊午三子、周云逸还有一颗又一颗的人头,甚至连高拱、张居正在内阁的位置也一并搭了进去,倒严成了,自然是赚的盆满钵满,从此走向人生巅峰;倒严不成,必然是赔的倾家荡产、血本无归,一败涂地不说不知还有多少人头落地。开弓没有回头箭,对鹰派而言早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只能一路干到底了,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是裕王想收手,也由不得他了。人生在世如逆水行舟,喊口号的进退维谷、做生意的拿命在赌、遮风挡雨的每天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呼风唤雨的生怕大水漫了山头,两京一十三省几无一尺净土,亿兆百姓皆为待宰之羔羊,众生皆苦,君父知否?
再来聊聊眼下的朝局,严嵩虽然名义上还是首辅,但内阁实际主持工作的却是徐阶,徐阁老想要一代新人换旧人,自然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就算做不到明天会更好,至少也不能比严阁老当家的时候差,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道长他老人家的态度。严阁老能遮风挡雨,徐阁老自然也要遮风挡雨,如果遮风挡雨变成了招风惹雨,那道长就只能把严阁老再请回来了。归根结底,此刻道长和徐阁老所求的是正一个“稳”字。俗话说不破不立,浑水才好摸鱼,想要倒严首先就要破掉这个“稳”字,此刻裕王、高拱、张居正求的乃是一个“乱”字,过去让浙江乱起来是为了倒严,现在让朝局乱起来一样是为了倒严,等到严党真正倒下的那一天,那必定是天下大乱。道长、徐阶求“稳”,裕王、高拱、张居正求“乱”,吕芳没的选,只能跟着道长求“稳”,不过人家父子俩斗气,识相的最好少掺和,能去吉壤躲两天最好,所以说吕公公表面上求的是“稳”,实际上求得是“闪”,至于严阁老求的是什么,这里先卖个关子,留待后面去说。
赵贞吉此刻是真的进退两难,他终于体会了一把胡宗宪当初的难处。赵巡抚如果听道长的话,把这案子草草结了,谭伦、海老爷这边先不提,裕王那边又该如何交待,为了逢迎上意而得罪裕王,权衡利弊一番,这真的划算嘛;可要是让赵巡抚跟着谭伦他们一起清除奸党,那就更扯淡嘛,耽误老恩师接班不说,还要去得罪严嵩跟道长,这不是划算不划算的问题,这是被猪油蒙了心的问题。得罪裕王是等死、得罪道长是找死,找死、等死都是死,可理学之臣他偏偏不想死,不想死就要解放思想、开动脑筋想办法。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就是吕公公说的那句话,“相信皇上,相信阁老,自己不要拿主意”,当然赵巡抚做的更绝,不拿主意、不表态,底下人审的东西,他甚至连字儿也不签了。正所谓飓风过巷,伏草唯存,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该怂的时候果断认怂,不该怂的时候,能闪就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