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八)万般诸相皆为虚妄(终)
本篇参考剧情第二十三集
讲道理,“问什么我们就说什么,扯上谁我们就供出谁”也好,“只要你们敢问,我就什么都敢说”也罢,从始至终,郑、何这一双璧人说的可都是那百万匹丝绸的事儿,至于什么毁堤淹田、臬司衙门放走倭寇的事儿,人家郑、何二位可从来没提过,实话实说,海老爷你问的问题,已经不能算超纲了,只能算脱肛了。郑泌昌用阴晴不定的眼神盯住海老爷,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那牵涉到宫里的呢?”海老爷不以为然地回答说,“尚衣监、巾帽局、针工局,皇上已经下旨彻查!宫里还有谁牵涉到这些案子,你们现在就说”海老爷扫了一眼低头不语的郑、何,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喝了一声“说!”
海老爷是标准的揣着明白装糊涂,道长下旨彻查尚衣监、巾帽局、针工局,查的明明是贪墨情事,海老爷你问的却是“宫里还有谁牵涉到这些案子”,妙就妙在“这些”二字上,语焉不详、含沙射影,不禁让人浮想联翩。现行***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打着红旗反红旗的主儿,就比如海老爷这样的,五分钟前还手捧圣旨、眼含热泪地高喊“皇上圣明”,这会儿就已经开始给皇上脸上泼粪了,而且还是公然打着道长的旗号,往他老人家脸上泼粪,丧心病狂到令人发指。郑、何这一双璧人连百万匹丝绸的账都没打算全认,更别提去认毁堤淹田跟通倭的账了,经济问题再严重,最多也就是自己人头落地,家人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罢了;要是摊上政治问题,而且是重大政治问题,郑、何两家上下九族怕是都要变绝户了,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海老爷的问题没法答,也绝对不能答,奈何刚才前面牛哔吹的太满,逼格拉的太高,郑、何这俩位才刚雄起了一下就认怂了,脸面上多少有点挂不住。郑泌昌咬着牙转头望向赵贞吉,刚说了句“赵中丞.”,话音未落只见赵贞吉用力一拍惊堂木,面色铁青地大声呵斥道,“大奸大恶从来冥顽不灵!郑泌昌由谭纶谭大人会同北镇抚司两位上差审讯,何茂才由海知县、王知县会同北镇抚司另两位上差审讯。恭奉圣命,身为主审,我把话说在前头,这两个人如果为了逃避罪责胆敢诬陷朝廷甚至诽谤圣上,《大明律》第一条第二款在,各位都知道该怎么做!”其实赵巡抚此言差矣,至少剧里的大奸大恶之徒,有一个算一个,都还挺识时务、知进退的,什么该查、什么不该查,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行于所当行,止于不可不止,分寸拿捏的都还算恰到好处,真正冥顽不灵的,恰恰是海老爷这种,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油盐不进的南蛮。
赵贞吉真的是出离愤怒了,郑泌昌、何茂才冥顽不灵、气焰嚣张,海老爷目中无人、大放厥词,谭伦阳奉阴违、口蜜腹剑,王用汲跟锦衣卫老僧入腚、一言不发,堂下这群混账,无论是坐着的还是跪着的,没一个把他这个巡抚兼主审官放在眼里的。前面说的好好的,谭伦负责领办此案,赵巡抚就不细问了,结果最后案子该怎么审,谭伦啥也没说,还是赵贞吉亲自拍的板,不但拍了板,赵巡抚还如谭大人要求的那样,一上来就亮明了自己的态度,连《大明律》第一条第二款都搬了出来,这相当于自己打了自己的脸,主审官的威信受到了空前的挑战。
赵巡抚丢点面子倒还是小事,主要是由着海老爷这么闹下去,怕是要摊上比倒严还大的事儿,偷扒新安江大堤、臬司衙门私放倭寇、还有宫里人牵涉其中,这种事儿别说查了,就是听一耳朵,那都叫“诬陷朝廷诽谤圣上”。再说这海瑞,好似吃了熊心豹子胆一般,不但扬言要把这三个案子一查到底,更是在大堂上公然诱供,明摆着是要把脏水往宫里泼。更吊诡的是,海老爷如此大放厥词,除了赵贞吉出言阻止外,谭伦和锦衣卫竟都无一例外地选择了保持沉默,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赵巡抚心里也直打鼓。
锦衣卫不说话多少还能理解,毕竟海老爷只是放放嘴炮、过过嘴瘾罢了,又没落实到纸面上,朱七自然没必要和海老爷做口舌之争,说多了反而会弄巧成拙、授人以柄;可谭大人也不说话,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很多时候不明确阻止其实就是在变相鼓励,何况大家都知道海瑞是谭伦的人,海老爷说了这么多大逆不道的话,谭大人你不该拿出点儿态度来吗,还是说放海老爷出来咬人,就是你谭大人有意为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