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七)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下)
本篇参考剧情第二十一集
赵贞吉一身官袍、煞有介事地领着四个锦衣卫走进杨金水的房间,此时的杨公公正端坐在椅子上,任由下人帮自己打理头发,也不理会进来的一行人,手里不捧着一面铜镜,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这张脸,喊了句“你们都出去,出去”,几个太监应声退到一旁。杨金水丝毫不理会站在一旁的赵贞吉,自顾自地念叨着,“寅时才睡的,没想到一觉醒来天又快黑了,你们都等了很久吧。”赵贞吉带着锦衣卫一大清早赶来探病,一进门杨公公就说一觉醒来天又快黑了,暗示自己疯的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了,朱七手下的几个锦衣卫兄弟都是实诚人,一听杨公公拿自己打趣,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赵贞吉神色如常,假装关切地试探着问,“听说杨公公身子有些不适,让大夫诊过脉了吗?”
赵贞吉名义上是来探病的,杨金水究竟有没有病,要给病人自己充分展现自身病情的空间,于是乎赵巡抚张嘴就直奔主题,请杨公公赶紧开始自己的表演。杨金水宅在家里等了赵贞吉七八天,一心盼着还可以和理学之臣再谈谈条件,给自己的病情争取点转圜地余地,今天见到了穿戴整齐的赵贞吉还有几个锦衣卫,杨公公清醒地认识到赵巡抚这是准备要下死手了,心中满是悲凉,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怨念,“没有什么不适,什么事能让我的身子不适,有谁能让我的身子不适阿。”针对杨金水的问题,把毁堤淹田这事翻出来上秤,让杨公公身子不适;一个是要替老天收人的海老爷、一个是想要把水搅浑的何茂才,还有一个就是近在眼前的赵贞吉,就是这仨货让杨公公身子不适的,回答完毕。
听到杨金水坐在那边开始嘴硬,赵贞吉也只好一本正经地开始循循善诱,“外感六淫,内伤七情,是人都有生病的时候,公公还是让大夫看看吧。”一个在家装疯了七八天的人,硬说自己一切正常,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一个来探病的人,话里话外的暗示别人说你其实病的不轻,赶紧找大夫看看吧,生怕病人忽然就痊愈了,这真是莫大的讽刺。杨金水放下铜镜,一语点破赵贞吉的心思,“你们都别指望我病我死”,讲到此处忽然一扭头,狠狠滴对了赵巡抚使了个伦理哏,“没有我,哪有你?”如今的杨金水也只能占一点舌尖儿上的便宜了,给理学之臣扣一顶宦官之后的帽子,虽然伤害性不高但确实侮辱性极强,足见杨公公内心深处对赵巡抚的滔天恨意。
杨金水话音未落,赵贞吉也急眼了,这天本来聊的好好的,你说没病就没病吧,怎么突然还就出口成脏,开始占人便宜了呢,急忙呵斥了一句,“我是谁?”杨金水不待赵贞吉说完便直接打断,“够了,沈一石,我刚来的时候你才不到两千架织机,四年,才四年你就增加了一千多架织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要发多大的财。”杨公公都疯成这样了,还能见缝插针地找机会对着赵贞吉和锦衣卫给自己表一表功,这职场素质端的是过硬。掰指头算一算沈一石深耕丝绸行业20年,杨金水来之前的16年沈老板才干了2000架织机,杨金水一来不到四年时间就扩张到了3000架织机,拿数据来说话,杨金水有没有苦劳不好说,但功劳确实是大大的,浙江这条看家狗也算是尽职尽责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要发多大的财”,发财的事在南直隶赵贞吉就已经发过了,这次来浙江,赵巡抚是真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当然要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那就圆满了。杨公公这句话其实是在质问赵贞吉,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我二人是什么仇什么怨,一定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吗?
赵贞吉紧皱眉头,不为所动地说,“我是来给你看病的,知道吗?”被占了便宜的理学之臣已经顾不上什么风度了,一开始还是暗示杨公公自己承认自己病了,到了现在也不等杨公公开口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什么探病看病的,我这趟来就是趁你病要你命的,赵贞吉来给杨金水看病,就等于潘金莲给武大郎喂药,怕杨金水听不懂,还特地反问了一句“知道吗?”。有些话不用点明,看看赵贞吉这一身扮相自然就知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杨金水也不是吃素的,疯可以疯,但你赵贞吉也不要逼人太甚了,“这么大人你带不走我,我身后还有老祖宗,还有皇上,诸神呵护,我劝你还有那个何茂才,离我远点!”赵巡抚既然把话挑明了,杨公公自然也就有话直说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杨公公身后站着干爹吕芳和道长,装疯卖傻离开浙江只不过是战术性撤退,说不定哪天就痊愈了,赵贞吉你最好不要把事做绝,劝你好自为之。还有那个何茂才也是坏得很,分明跟海瑞穿一条裤子,摆明了就是想拉我下水,我这次倒霉就是被海瑞、何茂才还有你赵贞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