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六)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中)
本篇参考剧情第二十一集
赵贞吉去织造局探病其中是大有玄机,首先是择时的问题,杨公公宅在家里作妖了七八天了,赵巡抚早不去晚不去,为何偏偏选今天一早去探病;其次是方式方法的问题,赵巡抚为何一定要煞有介事,一身官服穿戴整齐的去探病,自己去不够,还偏要拉上四个锦衣卫一起去探病,所为何来?先解释择时的问题,在职场上,“拖”才是解决一切棘手问题的灵丹妙药,用好“拖”字诀,本来能成的事可以生生把它拖黄掉;注定要玩完的事也可以半死不活地一直吊着半口气;可以耗走不喜欢的领导,也可以等来赏识自己的伯乐。就如赵贞吉去探病一般,棘手的问题能拖一天就是一天,待到实在拖不下去了,这才迫于无奈、硬着头皮去登门拜访。
大明朝的事总是变来变去的,具备相当的不确定性,始终让人无所适从,比如本来是毁堤淹田的事,郑泌昌硬要掰成自然灾害,又被胡宗宪强行定性成了河工失修;比如挂着织造局灯笼的粮船在杭州码头的时候还是去买田的,到了淳安忽然就变成奉旨赈灾了;又比如本来以为沈一石只有一套账本,郑、何二位脸都烧花了,还不知道账本其实有两套;再比如齐大柱同志的身份认定也是相当随性,从淳安桑农到通倭案嫌疑犯,又到浙江义勇军、职业军官,再到通倭案主犯,最后到锦衣卫十三太保,这一会儿一变的,就算预言家也摸不准这老哥到底是啥身份。赵贞吉也面临同样的问题,既然杨金水可以一夜之间莫名其妙就疯了,谁能保证过个三五天,再吃几付敬一堂大夫开的药,杨公公就不能再痊愈呢?
职场上的矛盾分两种,一种是人民内部矛盾,一种是敌我矛盾,区别就在于是否还存在调和的可能性。对赵贞吉而言,清流鹰派与鸽派之间的矛盾就属于人民内部矛盾,至少在严党倒台前,两派还是可以求同存异、斗而不破的;天无二日、地无二主、一山不容二虎,争夺浙江领导权的矛盾则是敌我矛盾,真正的不死不休、无可调和,就如同1945年后国共两党之间的关系一样,所有的和谈都是在为战争做准备,在浙江,赵贞吉和杨金水注定最后只能留一个。
诸位都知道杨金水的精神一点问题也没有,杨公公得的其实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而这心药其实就是赵贞吉。赵贞吉拖了七八天才去探病,而杨金水也是望穿秋水般地等了赵巡抚七八天,如果赵贞吉是一个人身穿便服偷偷跑来织造局探病,进了房间屏退众人关好门窗,和杨金水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两个人把话说开、把条件谈好,想办法一起把海老爷这个刺头给收拾了,估计杨公公这病多喝点开水也就好了。只可惜赵贞吉是穿着官服,带着一群锦衣卫大张旗鼓地来探病的,扫一眼赵巡抚的穿着打扮和做派,不用找敬一堂的大夫也能知道,杨公公这疯病怕是注定好不了了。
身穿官服代表着以官方身份来探病,暗示赵巡抚这次是来公事公办的,特地带着锦衣卫一起来就是为了让大家一起帮忙做个见证,众口铄金把杨金水的病做实,免的将来又整出个什么医学奇迹来。杨金水到底疯没疯,杨公公自己说了不算,敬一堂的大夫说了不算,甚至锦衣卫朱七说了也不算,只有赵巡抚亲自看过了,把相关情况写成汇报材料,以浙江巡抚的名义外加一众锦衣卫联署上报朝廷,这才算是真正的定性。所以说赵贞吉这次来织造局可不是来探病的,他是特地拉着锦衣卫帮杨公公来定性的,俗称上秤。毕竟杨金水只要人还待在杭州,就总有康复的可能,要想确保杨公公以后无法在浙江履职,赵巡抚肯定是要亲自送一程的,这才是赵贞吉心中真正的盘算。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赵贞吉知不知道杨金水是在装疯,自然是知道的,因为把杨公公逼疯的人里就有他赵贞吉一份,正因为知道他是装疯,赵巡抚才更不能给杨金水人任何翻盘的机会。杨公公既然那么喜欢做疯子,区区七八天怎么够,索性便成全你,让你这辈子一直疯下去,岂不是两全其美,你好我也好。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只是他人真的看不穿吗,还是将计就计呢,杨公公你既然敢自己往坑里跳,赵巡抚自然就敢顺手把你给埋了,让你再手把手教我赵贞吉做事,百因皆有果,杨公公你的报应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