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山雨欲来风满楼(终二)
本篇参考剧情第二十一集
杨金水字字泣血地控诉着海老爷的所作所为,“再让他审下去的话,大明朝就让他给搅了。”虽然杨公公把话说的危言耸听,可赵贞吉却丝毫不为所动,海老爷搅的是大明朝,又不是搅的他赵某人,何况赵贞吉心中还巴不得海老爷把杨公公一起给搅合了。赵贞吉抬起眼皮扫了杨公公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始明知故问,“他都干了些什么了?”为了引起赵贞吉的充分重视,杨金水也只得强打精神地缓缓道来,“私自审案,而且有意把案子往宫里扯!你去调他今天晚上审案的卷宗看看,他不是在审郑泌昌、何茂才,他是在审织造局,审宫里的事!”杨公公这番话说的是痛心疾首、捶胸顿足,一旁的几个锦衣卫也是眉头紧锁、脸色铁青,赵贞吉神色淡漠地瞟了杨金水一眼,沉吟了片刻方才转身坐下,随口敷衍了一句,“明天,我可以调案卷看”,赵巡抚说明天去调案卷看,那应该真的就只是看看而已了。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大明这部剧里,很多事晚上不去做,等天亮了就真的没有机会了,比如胡宗宪夜里求见严嵩、蒋千户夜里要烧淳安地牢、郑泌昌、何茂才夜里逼着徽商在合同上签字画押、海老爷夜里单独提审犯人、以及杨公公口中说的“海瑞不能再审这个案子啦”。有些事如果需要运作,一定要放在会前去做,否则真等上了会就来不及了,这跟上秤是一个道理,台面下说清楚,台面上才好表态不是。海老爷刚刚可是信誓旦旦地表示要给朝廷相关部门上疏的,明天万一海老爷真在OA里写个签报,顺便再把口供当作附件一起送往北京,那后果想一想都觉头皮发麻,裤裆发紧。
看着赵贞吉那幅老神在在、怡然自得的模样,杨金水心里跟明镜一样,这赵巡抚压根就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儿,等特么的什么明天,杨公公今儿晚上就要疯了。杨公公一挥衣袖,猛地站起身,好似回光返照一般吼了一声,“不能等明天了,你今天晚上就立刻上疏,免去他陪审官的职位。”杨公公你怕不是失了智吧,怎么跟胡宗宪用的都是一个套路,遇到事儿就逼着赵贞吉给道长上疏,先不说面前这鸡贼的赵巡抚会不会答应,就算赵贞吉同意上疏,等收到北京的回信一周都过去了,杨公公你确定自己等得起吗。讲道理与其让赵贞吉上疏罢免海老爷,还不如把蒋千户找来一把火把驿站给点了呢,这主意听着还靠点谱儿,而且据说后来还真有人这么操作过。
这大概算是杨金水第四次对着赵贞吉指手画脚、发号施令了,第一次是在织造局宣旨抓人的时候;第二次是今天早上提审何茂才的时候;第三次是今天下午逼赵贞吉把沈一石家产卖给徽商的时候。俗话说再一、再二、不能再三,统共也就两天功夫,杨公公这都四进宫了,他是真把赵巡抚当自己的马仔使唤了。实话实说就杨金水这幅做派,也难怪赵巡抚要使一手借刀杀人,把他往死里整了,熟读《阳明心学》的理学之臣最拿手的就是落井下石,趁你病要你命才是正道的光。杨公公话音未落,赵贞吉便迫不及待地给拒绝了,“这我不能,我、海瑞、王用汲都是皇上钦点的问案官,除非他们有偏袒钦犯、徇私舞弊的行为我才能参奏。这个时候要我参奏,我没有理由。朝廷来了那么多人,还有裕王,都不会答应。”
面对杨金水一而再、再而三的指手画脚,这一次赵贞吉总算是寻到了一个机会,名正言顺地当着锦衣卫的面,把杨公公给怼了回去。浙江的事儿以后到底谁说了算,这才是赵贞吉真正要解决的问题,敌人的敌人虽然未必是朋友,但总能够物尽其用,到了这个时候只要能折腾死杨公公,哪怕海瑞真的有偏袒钦犯、徇私舞弊的行为,赵巡抚也会有选择性地无视。赵贞吉最后还特地把裕王给点了出来,意思就是告诉杨公公,除非你手里有圣旨,否则这回吕公公的信也不好使了,法宝又不是支付宝,总不能让杨公公你一天到晚的随便刷吧。赵贞吉话还没说完,杨金水就知道自己这回怕是踢到铁板上了,身子一软再一次瘫坐在椅子上,形容枯槁、气若游丝,站在一旁的朱七扭头也说了一句“杨公公,赵中丞说的是理。”朱七这大概算是帮理不帮亲了,主要也怪杨公公自己,他出的那馊主意一点可操作性都没有,连朱七都听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