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下)
本篇参考剧情第二十集
脱去一身帅气工装,换上粗布衣服,此时的郑泌昌略显憔悴,眼神中满是藏不住的落寞与不甘,上到堂前面对诸位大人却是不卑不亢,鞠躬行礼然后施施然往板凳上一座。俗话说到哪山唱哪山歌,大丈夫能屈能伸,宦海无涯随波浮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既来之则安之,郑泌昌的诉求不高,罢官、抄家、流配三千里那都是法外开恩、求之不得,为求一线生机哪怕是牢底坐穿也无所谓。大堂前虽然摆了个板凳,但郑大人行了个礼没等赵巡抚开口,就自顾自地坐下了,不得不佩服郑泌昌这份从容不迫的气度,颇有几分和赵巡抚平起平坐的意思,这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一丁点客套都没有。
简简单单往板凳上一座,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此处无声胜有声,郑大人这个哔装的确实有水平,仇恨拉的是相当的满。眼瞅着郑泌昌一副退休老干部的派头,赵巡抚心中不快,强压怒火开始例行公事地宣讲政策,“郑泌昌,圣旨你都听到了。你在浙江任布政使三年,任巡抚近一年。这四年间沈一石给你行过多少贿,你又在沈一石的作坊里拿过多少钱款,最好是自己都招认了。我们也好向朝廷、向皇上呈报。我的意思,你明白吗?”赵贞吉说的都是大白话,意思是让郑泌昌配合自己工作,根据圣旨的精神指示,赶紧坦白从宽把锅都给背了,省的兄弟们难做。
赵贞吉的意思在座的都明白,郑泌昌还是那副无欲无求的模样,不紧不慢地回话,“赵大人,还有四位上差,我郑泌昌究竟拿过沈一石多少钱财,你们可以自己去查嘛。”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郑泌昌的意思很明确,这事儿恕难从命,兄弟也实在没法配合,自己出卖自己这事也只有杨公公干得出来,郑大人的命根子可还在呢。政策宣讲虽然是例行公事,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赵巡抚继续侃侃而谈,“我们当然会查,现在是给你机会。《大明律》载有明文,自己供认的和查出来的量刑可大有不同。”顺便说一句,形式主义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增加仪式感,增加仪式感这个套路对男女都适用。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道理谁都明白,更何况现如今除了海老爷,估计也没谁会再把《大明律》奉如圭臬了,尤其是道长这路人,真按照圣旨的说法让郑泌昌都招认了,量刑会不会大有不同不好说,明年的今天肯定是郑大人的周年了,也不知赵巡抚给的是个啥机会。赵贞吉也不会幼稚的相信,仅凭自己三言两语随便一忽悠,郑泌昌就能乖乖地自首认罪,这犯罪分子要都是这么通情达理好说话,也就不需要花样翻新的发明这么多刑具了。自首是不可能自首的,郑泌昌这辈子都不可能自首的,不但不能认罪还要当堂翻案,实现高阶反杀,“那我要说我并没有拿过沈一石的钱财呢”郑泌昌语出惊人,说完之后扭头盯着杨金水仔细端详。
郑泌昌的一席话把杨公公直接破防了,杨金水强装镇定,眼神却开始飘忽不定,盘着念珠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停了,这一切都被赵贞吉看在眼里。政策宣讲本来就是例行公事,郑泌昌不配合也是情理之中,可这当堂翻案的操作也过于风*了,虽然说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但郑泌昌同志咱们砍价也不能直接砍到脚底板吧。1000万两的涉案金额,好歹给赵巡抚个面子,多少认个几百万两意思意思也行,郑大人你说自己两袖清风、分文不取是怎么个意思,昨天晚上蹲班房没睡好,被海老爷上身了吗?赵巡抚是奉旨来浙江判案的,又不是来翻案的,这还没聊两句呢,郑泌昌就喊着要给自己翻案,一点贪官的职业道德都不讲,这成何体统。
从郑泌昌一进门赵贞吉就看出来了,这一准儿又是个刺头儿,此处不由得心疼赵巡抚一秒,浙江这地界怕是和他八字不合,杨金水、胡宗宪、郑泌昌,还有个冤家海老爷正在赶来的路上,这几位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一个钟馗、一个鬼、一个衣冠禽兽再加一个二十年的知交,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炼狱难度、天崩开局?开局虽然有些崩,但赵贞吉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谁让他是浙江巡抚呢,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翻案是不可能翻案的,这辈子都不会让郑大人翻案的,政策宣讲没有用,赵巡抚决定祭出第二招,上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