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失去庞统,如断右臂,飞使邀请诸葛军师入蜀参谋。诸葛亮已遣张飞西行,至此闻庞统又殁,不得不亲身入蜀;乃将荆州全权,尽委关羽,自率赵云等,溯江西进。时张飞已至巴郡,为太守严颜所遏,不得前往。飞用诱敌计,擒住严颜,瞋目呵叱道:“大军到此,汝何故不降,反敢拒战?”颜亦抗语道:“汝等不道,侵犯我州,我州只有断头将军,没有降将军!”飞闻言愈怒,顾令左右道:“快把这老匹夫,砍下头来!”颜神色不变,向飞笑语道:“要砍便砍,盛怒何为?”说得飞也为心软,竟下座释颜,延诸上座,优礼相待;颜感飞厚遇,乃许投诚。莽张飞也有奇谋。飞遂令颜为前导,畅行无阻,直抵洛城,与备会师。诸葛亮亦令赵云先驱,从外水经过江阳、犍为,所至皆降,也得至洛城相会。洛城固守年余,已经力乏,怎禁得备军大至?不由得慌乱起来。刘循开城夜遁,刘为乱军所杀,洛城遂为备有了。备正思进攻成都,有人报知张鲁援蜀,特遣骁将马超,领兵西来。超素有勇名,为备所知,当即与商诸葛亮,亮笑答道:“将军勿忧,但遣一辩士往说,便可招降。”乃留意简选,得了一个建宁人李恢,前为郡中督邮,方来投备,雅善口才,遂遣令前往。究竟马超如何投依张鲁,又如何助鲁援蜀,说来又是话长,不得不从简补叙。
超自为曹操所败,西奔凉州,果如杨阜所料,略夺陇上诸郡,回应前文。又复进攻冀城。刺史韦康,忙遣别驾阎温,告急长安。不料温出水关,被超擒斩,急得韦康没法,只好请降。杨阜哭谏不从,竟开门迎超,超却将韦康杀死,独用杨阜为参军,自称征西将军,领并州牧,督凉州军事。长安屯将夏侯渊闻信驰救,反为超所杀败,只好退还。会阜遇妻丧,乞假归葬,路过历城,得见抚夷将军姜叙,叙与阜为中表弟兄,当然延入。阜面有戚容,叙还道他是悼亡心切,不便多问。及进谒叙母,索性泪下不止,叙忍不住诘问道:“妻殁不妨续娶,何必过哀?”阜摇首道:“何从为此?”叙复问何因,阜凄然道:“守城不能完,主亡不能死,恨无面目再见尊亲;但阜无权无勇,不能力讨超贼,独怪兄拥兵历城,忍心坐视,咎亦难辞,《春秋》书赵盾弑君,便是此意。”叙慨叹道:“我非不欲讨超,实恐超勇悍过人,急切难图。”阜又说道:“超强bao无义,非真难除。”叙母亦接口道:“汝不早图,尚待何时?即如韦使君遇难,亦岂尽由义山负责?阜字义山。汝亦与有过失呢!人谁不死?死得有名,奈何不为?汝若虑我年老,我已将生死置诸度外,毋劳汝忧。”叙母亦一女丈夫,可惜见理未明。叙乃与校尉赵昂、尹奉等合谋讨超。又由阜致书冀城,潜结军吏梁宽、赵衢,使为内应,安排已定。惟赵昂有子名丹,在超麾下,昂引为己忧,归语妻室,妻厉声道:“为君父雪耻,殒首亦属无妨?何况一子呢!”又一奇妇人,但究不知谁为君父。昂意乃决,遂据住祁山,与姜叙、杨阜,同声讨超。叙、阜两人进兵卤城,超听赵衢诡议,亲出拒战,留衢与梁宽守城。及与叙、阜交锋,不能得利,引兵退归;哪知城门紧闭,连呼不应,但掷出头颅数枚,超不瞧犹可,瞧了一遍,险些儿坠落马下。看官,这是何故?原来是娇妻爱子的首级。有勇无谋,如何保家?当下越悲越怒,恨不把城池踏破,可奈姜叙、杨阜及赵昂等两面杀到,只好回头就走。赵昂子丹,由超带着,就将他一刀两段,复悄悄地掩袭历城,竟得冲入,搜获姜叙老母,用刀搁颈,逼令召叙回来。叙母大骂道:“汝乃背父逆子,杀君恶贼,为天地所不容!尚敢横行人世么?”说到末句,头已落地。
杨阜闻历城失守,忙引兵还援,与超交战城下,拼死力斗,身中五创,尚不肯退。
嗣由姜叙、赵昂等一齐杀到,方将超众杀败。
超乃南走汉中,投依张鲁。
鲁令超为都讲祭酒,且因超妻子被戕,欲把爱女嫁为继室。
或谓超不知爱亲,怎能爱人,鲁乃罢议。
超从鲁乞师,往围祁山。
姜叙等又向夏侯渊告急,渊使偏将张郃,率五千军先行,自督万人继进,击走超军;复移兵长离,大破韩遂残众,然后还师。
超败回汉中,鲁以为超无能为,礼貌浸衰。
鲁将杨伯等更欲害超,超当然愤悒。
适刘璋失去洛城,急不暇择,反使人向鲁求救。
鲁与璋本系世仇,怎肯赴急?偏马超欲乘此图功,愿去取蜀。
鲁乐得遣超一行,阳助刘璋,阴图刘璋。
超有部将二人,一系从弟马岱,一系南安人庞德,并皆勇敢。
德适遇疾,不能从军,留居汉中养疴。
超只偕岱西进,由鲁拨兵数千,给令同行。
到了武都,正值李恢奉刘备命,前来招降。
恢本来善辩,再加超乞得此差,原为避祸起见,一经恢巧言说合,自然语语投机,当下随恢同进,直指成都。
刘备已自洛城进发,先至成都城下,既得马超来降消息,便欣然说道:“我定可得益州了!”乃潜分兵数千,使会超军,嘱令屯驻城北,交逼刘璋。
璋还道马超来援,登城俯问,哪知超扬鞭仰指,口口声声,叫璋出降刘豫州,吓得璋面色如土,几乎跌倒。
经左右扶璋下城,璋长叹道:“不听忠言,悔无及了!”庸主往往如此。
会由刘备遣从事简雍,入劝璋降。
璋城中尚有兵士三万人,谷帛足支一年,吏民多欲死战。
璋流涕道:“我父子在州二十余年,并无恩德加及百姓,百姓为璋攻战数年,已害得膏血涂野,璋何忍再令死斗,使无孑遗?不如出降为民罢了!”说得群下都为流泪,璋无可奈何,只得与简雍并舆出城,径诣备营。
备开门迎璋,面加抚慰,复偕璋入城安民,所有璋私储财物,一并检还,令佩振威将军印绶,徙居公丨安丨。
一面大开筵宴,遍飨士卒,取库中金银,分赏将吏,多寡有差。
备自领益州牧,进诸葛亮为军师将军,黄忠为讨虏将军,魏延为牙门将军,糜竺为安汉将军,简雍为昭德将军,孙乾为秉忠将军,伊籍为左将军从事中郎,马超为平西将军,法正为蜀郡太守,兼扬武将军。
旧益州太守董和,得掌军中郎将,并署左将军府事,旧广汉长黄权得为偏将军。
尚有严颜、吴懿、费观、李严、秦宓、许靖、费诗、孟达、彭羕(yàng)等一班降官,约数十人,并皆录用。
独零陵人刘巴,夙负才名,曾由备具书招致,巴不背从,反自交入蜀,奔依刘璋;及璋迎备,巴一再谏阻,拟备为虎,终不见听,乃闭门称疾。
备攻成都,即下令军中,谓有人害巴,诛及三族。
故成都既下,得巴甚喜,令为左将军西曹掾,巴无奈受命。
璋将扶禁、向存,前尝围攻葭萌关,逾年不克,至成都围危,两将当然撤还,被守将霍峻,追击一阵,向存授首,扶禁遁去。
备因霍峻有功,授峻为梓潼太守,全蜀悉平。
惟刘璋家眷,已俱随璋东徙,只有璋寡嫂吴氏,为刘瑁妻,即吴懿妹,依兄居住,仍在成都。
吴氏少时,有相士谓当大贵,璋父刘焉因娶为子妇。
偏偏结缡未几,竟丧所天,相士所言,似乎未验。
想由相士未便详说,留此缺陷。
到了备据益州,独少内助,孙夫人已经还吴,备恨她迹同专擅,且与孙夫人虽为夫妇,仿佛一闺中敌国,随时加防,故由她大归,不愿再迓。
于是左右从吏,竟将懿妹吴氏,向备关说。
备使人觇视,华颜未老,丰韵犹存,却也有些合意;但自思与瑁同族,未免含嫌,何必定纳嫠妇?不但同宗有嫌!乃更问法正。
正答说道:“晋文且纳怀嬴,比诸将军,相去何如?将军尽可从权呢。”
恐是逢君之恶。
备乃决纳吴氏,重整鸾凤,领略温柔滋味。
这且不必絮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