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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祖挺身出走,由吴军追杀过去,斫死祖身,取首报功。

于是周瑜、孙权,先后入江夏城,函盛祖首,拟归祭孙坚墓前;尚有一函制就,将盛苏飞首级。

飞向甘宁求救,宁传语道:“彼若不言,宁岂忘心?”会权为诸将犒劳,置酒大会,宁下席泣拜道:“宁若不得苏飞,早死沟壑,怎能效命麾下?今飞罪当夷戮,乞将军开恩一线,为宁赦飞!”以德报德,不愧义士。

权动容道:“今为卿赦飞,飞若逃去,卿肯受责否?”宁又答道:“飞已蒙赦,感恩不浅,还肯逃走吗?如果逃去,宁头当代入函中!”权乃命将飞释出槛车,且召令与宴。

飞入谢权恩,正欲随宁就坐,忽席间有一人跃起,拔剑出鞘,竟刺甘宁。

宁慌忙趋避,连苏飞亦窜一隅。

诸将忙起座拦住。

权亦起身惊视,仗剑的并非别人,就是凌统,因即出言劝解道:“兴霸射死卿父,彼时各为其主,不得不尔;今同聚一堂,只好不念旧仇,愿卿息怒!”统叩头大哭道:“父仇不共戴天,统岂可与仇人共席?”说得权也为唏嘘,因令宁领兵五千,带着苏飞,出屯当口,宁拜谢自去,席亦遽撤。

权未免扫兴,掳得男女万余口,班师径回。

这时候正是刘表着忙,邀入刘备同议拒吴,诸葛亮早已料着,劝备模糊对付。

备见了刘表,只言宜详探军情,再图抵敌。

表因使人再探,返报权已回军,表乃放下了心;但邀备与宴,酒至半酣,表叹息道:“我年已老,诸子又皆不才,看来我死以后,此州非君莫属了!”备惊起避席道:“公何出此言?备怎敢当此重任?况公子皆贤,幸勿过忧!”表再欲有言,听得屏后有环珮声,乃不复出口。

备亦从旁窥透,起身告辞,退至客馆,与亮述及,亮笑语道:“将军何不承认下去?”备摇首道:“景升刘表字。

待我颇厚,我若夺彼位置,岂非薄情?我决不忍出此!”亮喟然道:“将军仁厚过人,但恐将来多费谋力了!”料定后文。

正谈论间,外间来了表子刘琦,因即延入,琦说了几句套话,便请屏人密谈。

亮不待备命,立即趋出。

琦乃向备泣拜,悄悄地谈叙片时,备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因与琦附耳数言,琦始别去。

原来琦为刘表长子,少年失恃,表娶继室蔡氏,生子名琮,蔡氏因琦非己出,常劝表舍长立幼,且并娶侄女为琮妇。

表溺爱后妻,免不得被他人蛊惑,所以立嗣问题,始终未定。

这位蔡夫人,又硬要干政,每遇表会见宾客,往往隔屏窃听,所以备入宴时,有环珮声,传出外庭,便是蔡氏私听秘言。

释明上文。

琦年已长成,恐为后母所害,日夜危疑,因此向备求计。

备嘱他转问诸葛,又知亮小心慎重,未肯代谋,乃特为设法,令琦照行。

次日备佯称未适,使亮答拜刘琦,琦延入密室,自述苦况,求亮指教。

亮默然不答,琦乃邀亮游览后园,共上高楼,琦复长跪求计,亮尚辞谢道:“这乃公子家事,外人怎敢与谋?”说着便欲下楼,哪知楼梯已经撤去,此非亮中备计,实防外人窃听,故有是举。

琦复哀请道:“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君口,但入琦耳,先生奈何尚未赐教?”亮乃低语道:“公子应阅史事,独不闻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在外而安么?”这两语将琦提醒,当即拜谢,便取梯接楼,送亮出去。

亮返告刘备,备已知秘计,就拟向刘表辞行,凑巧表复来邀备,备闻召即入。

表蹙额道:“江夏重地,必须得人接守,我欲遣长子往镇,未识可否?”备已知琦从中运动,因即怂恿道:“黄祖性暴,所以致祸,长公子宽厚仁恕,必能爱民,况有亲子弟为外藩,更足免虑,又何不可?”表又说道:“闻曹操在邺中整兵,意将南下,如何是好!”备即答道:“备愿出屯樊城,幸请免忧!”表当然乐允。

备即起辞,回馆整装,顺便接取家眷。

是时甘夫人已生有一儿,取名为禅,表字公嗣。

甘夫人尝梦吞北斗,故又为禅取一乳名,叫做阿斗。

阿斗生于建安十二年,至是已将周岁了。

特志年岁。

备见他体质壮伟,恰也心欢,当下使他母子乘坐一车,又用一车载着糜夫人,自与亮跨马同行。

至新野召集关、张等人,一股脑儿移入樊城。

才阅数旬,忽由荆州来了急使,说是主公病重,请将军速临一诀。

备欲召问孔明,偏值孔明外出,迫不及待,只好带了赵云,匆匆至荆州。

趋入刘表寝室,见表病已垂危,不禁泪下,表亦感动流涕,与语道:“前与君谈及后事,谅君尚未忘怀?”备接入道:“备当竭力辅佐公子,不敢负托!”表复说道:“我子不才,奈何奈何?”备又劝慰道:“公子并能守城,何必多虑?”表拱手道:“全仗贤弟教导,愚兄就要长别了!”郑重托孤,未始无见,其如疏不间亲何?说罢,痰喘不止,备不便多坐,当即辞退。

偏由表妻舅蔡瑁,及他将蒯越,邀备会议善后事宜,备只好暂留外厅,与之议事。

瑁、越二人,佯与备商及立嗣问题,备沉吟无语。

俄有一人入语道:“曹操已发兵邺中,来取荆州!”说至此,以目视备。

备见是山阳人伊籍,素在刘表幕下,相识有年,此时两目相对,料知有异,乃伪起如厕。

籍亦随往,低声语备道:“蔡瑁心怀不良,公宜急走。”

备不禁着忙,亏得籍导至后园,开门引出;备尚忧无马,籍答说道:“籍已将公坐骑,牵到此处,请公上马速行。”

备又言赵云在外,尚未得知,恐遭毒手,籍复说道:“籍当往报赵将军,请公先行一步。”

备乃加鞭疾驰,直出西门,再经里许,前面有一檀溪,阔约数丈,清流激湍,映带潆(yíng)洄。

备所乘马,叫作的卢,颇甚雄骏,惟额边生有白点,相马家谓不利主人,备却听诸命数,仍然乘坐。

及至檀溪,眼见是不能飞越,回顾后面,又见尘头大起,想有追兵到来,一时情急无奈,只好跃马下溪,马足陷入淤泥,几乎蹶倒,备惊惶道:“的卢的卢,今日果要害我了?”话才说完,那马竟一跃三丈,跳过彼岸。

殆有神助。

备惊魂未定,似醉似痴,猛听得夹岸大呼道:“使君何故遽去?”这一声方将备叫醒,遥顾对岸,是蔡瑁人马,也不暇答话,纵马驰去。

瑁亦暗暗诧异,收军自回,途次遇见赵云,问及刘备,瑁答言已经回去。

云已得伊籍通报,故无心详问,策马自行。

到了檀溪,又为备吃一大惊。

返问守门军士,各言刘使君跃过檀溪,千真万确,云乃绕道至樊城,果然备已早归,安然无恙。

既而伊籍亦至,报称表已病殁,刘琦省疾被拒,仍回江夏;蔡瑁、蒯越已立表次子刘琮为主了。

从伊籍口中叙过,省却许多文字。

诸葛亮在旁叹息道:“刘琮竖子,怎能守此荆州?若不早图,必为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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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六史第3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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