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袁术欲奔往青州,备遂向操讨差,愿率关、张等前去邀击。
操遣裨将朱灵、路昭,偕备同行,名为帮助,实使监制。
哪知备既离虎口,得遂鸿飞,岂是朱、路两庸将所得牵掣?一到徐州,截得袁术若干辎重,即使朱灵、路昭返报;自与关、张抵下邳城,伪传操令,诱刺史车胄出迎。
车胄刺徐州及刘备截袁术,俱见前回。
车胄不知是计,开城迎备,兜头碰着关羽。
手起刀落,把胄劈做两段,当即枭首入城,只言车胄谋反,所以处死,余众无辜,一律免罪。
兵民也未识真假,但教保全生命,自无异言。
备省视家属,甘、糜二夫人相安如故,却也放心。
插叙一笔,为下文再失妻小张本。
便留关羽守下邳城,自往小沛招集散兵,约得万人;复恐曹操遣兵来攻,特遣从吏孙乾,通好袁绍,倚为外援。
绍方击死公孙瓒,得并幽州,原想南下攻操,既由刘备使命,乐得与他联合,即遣孙乾归报,备稍稍纾忧。
但回忆公孙瓒为同学旧友,一跌赤族,不免伤心;且自别瓒以后,南救陶谦,正值赵云丧兄,辞归常山,好几年不与相见,亦未知他寄身何处,八九回不及赵云,恐致阅者怀疑,故此处急忙补叙。
死别生离,俱劳感念,不得不北向唏嘘。
究竟公孙瓒如何战死?亦应就此叙明。
瓒徙居易城,高处层楼。
见七十三回。
袁绍屡攻不克,贻书慰解,欲与释憾联合,瓒独不答,增修守备,且语长吏关靖道:“当今四方虎争,无一能坐我城下,袁本初虽强,亦奈何我不得呢。”
绍得闻此语,便大举攻瓒,各守将接连告急,瓒并不赴援,反语左右道:“我若往救一人,人人都想我救,不肯力战了。”
全是呆话。
守将待援不至,或降或溃,绍军长驱直进,竟抵城下。
瓒又急得没法,遣子续求救黑山,待久不至,乃欲自领突骑,出迎黑山援军,侵入冀州,横断绍后,偏经关靖谏阻,说是:“主将一出,城必失陷,不如坚守待援,可却绍军。”
瓒因即罢议。
已而黑山贼帅张燕,即褚燕,改姓为张。使人诣瓒,报称起兵十万,来救易城,瓒当然大喜。过了旬日,仍然不至,乃复使人赍书促燕,且嘱子续引兵速来,举火为号,以便内应。不意瓒使出城,被绍军擒去,搜得瓒书,将计就计,便分兵埋伏北郊,纵火诱瓒。瓒还道由续举火,忙开北门,引军出应,哪知伏兵突起,奋击瓒军,瓒慌忙奔还,部众已伤亡大半,剩得残骑数百,逃回城中。绍督兵合围,暗凿地道,通瓒楼下,瓒重楼寂处,未曾知晓。嗣由绍军在地穴内,用柱燃楼,楼辄倾倒,瓒始知难免,先缢死妻子姐妹,然后引火自焚,一道冤魂,随了祝融回禄,同往南方;部将田楷战死。关靖叹道:“我若不阻将军出城,或得济事,今乃至此,我闻君子陷人危地,必与同难,将军既死,我岂尚可独生么?”遂拍马赴敌,力战而亡。史称靖本酷吏,谄事公孙瓒,乃得邀宠,但观其甘与同殉,尚有忠忱。黑山贼帅张燕,闻易城已破,当然罢兵。瓒子公孙续无家可归,流离朔方,旋为屠各胡所杀。
绍送瓒首入许都,曹操暗中加忌,对着绍使,说他未奉朝命,擅取幽州。绍使归报,触动绍怒,即欲兴兵攻操。监军沮授进谏道:“近讨公孙瓒,师出历年,百姓疲敝,仓廪空虚,未可轻动。不如务农息民,养足锐气,然后进屯黎阳,规划河南,作舟楫,缮器械,分兵四出,令彼不得安,我乃用逸待劳,方可得志。”从事田丰亦与授言相同,独郭图审配,希承绍意,主张出兵。授又说道:“授闻救乱诛暴,方为义兵;恃众凭强,乃为骄兵。义兵无敌,骄兵必败。今曹操奉天子,令天下,若我军往攻,名义既乖,且曹氏法令既行,士卒精练,比那公孙瓒安坐受敌,全然不同。若不察敌情,驱众求胜,胜未可必,败实可忧!窃为明公不取哩。”郭图等仍然抗辩,决计南下,且谮授不从主意,未便监军,绍竟为所惑,分设三督,使授与郭图、淳于琼,各典一军,调兵十万,选马万匹,指日南行,为攻操计。
操正使曹仁、史涣诸将出略河北,击毙张杨,遣将眭固,攻下射犬城。眭固北通袁绍,屯驻射犬,见前回。操亦自至河上,遥助军威。嗣闻绍将南来,乃还驻敖仓,与诸将会议进止。诸将恐绍军势盛,难与争锋,操奋然道:“我知袁绍为人,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落,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划不明,将骄而政令不一。土地虽广,粮草虽丰,徒为我资,何惧之有?”虽是安定众心,但袁绍之失,实尽此数语。乃使臧霸等东进青州,防御袁谭,留于禁屯河上,复因官渡为南北要冲,派兵严堵,自还许都,安排粮械,准备敌绍。一面分遣辩士,招抚张绣、刘表。绣与操有隙,见了操使,听他一番词辩,却也有些动情,因此迟疑不决。
适袁绍亦遣使招绣,绣无所适从,特召贾诩入商,诩未曾申议,便顾语绍使道:“劳汝归谢袁本初,兄弟尚不相容,怎能容天下国士呢?”说得绍使无言可对,匆匆别去。绣惊诧道:“奈何拒绝袁氏?”诩直答道:“袁本初怎能成事?将军往从,徒自取祸。”绣接说道:“难道便投曹操么?”诩接说道:“不如往从曹公!”绣皱眉道:“袁强曹弱,操又与我有仇,怎可往从?”诩申说道:“正惟如此,所以宜从。曹氏方奉承天子,一宜从;袁氏方强,即去从彼,必不见重,曹氏尚弱,得我必喜,二宜从;曹氏既来招将军,岂尚记嫌,必且格外加亲,昭示大度,三宜从。将军勿再怀疑,即日往从便了!”诩既劝绣降操,前日何不玉成邹氏?吾恐邹氏有知,死不瞑目。绣乃带领亲从,与诩同赴许都,投降曹操。操见绣大喜,亲握绣手,欢颜抚慰,并开筵接风,殷勤款待。越日即引绣朝见献帝,面举绣为扬武将军,诩为执金吾,献帝自然依议。待朝退后,复愿与绣结婚,聘绣女为庶子均妇,绣也觉乐从,安居都下。前日失去一位叔母,此时复赔了一个女儿,种种吃亏,尚有何乐?
惟刘表观望不前,未肯遽与操合,操因刘表多疑少决,不足深虑,乃待诸后图。
适孔融表荐一人,姓祢名衡,字正平,系平原少年,说他淑质贞亮,英才卓跃,见善若惊,嫉恶若仇,有鸷鸟累百,不如一鹗等语。
操即使人召衡,衡素刚傲,不肯事操,一再托病,谢绝操使,并有狂言讥操。
操闻报后,未免愤怒;但因衡素有才名,不便加刃,惟遣兵吏迫衡入府,衡无可再辞,昂然趋至,长揖不拜。
操亦不命坐,由他站立,衡仰天叹道:“四海虽大,恨乏人才。”
操瞋目道:“许都新建,贤士四集,怎得谓尚乏人才?”衡抗答道:“大儿孔文举,即孔融。
小儿杨德祖,系弘农人杨修。
尚有才名。
余子碌碌,皆不足数!”操狞笑道:“想汝甫入皇都,未识朝中才士,就是我幕下文武,何一非才。”
衡微哂道:“公以为才,何人敢说是不才。
但据衡看来,统是一姓家奴,毫无干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