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士乃向前审视,献帝亦面谕道:“诸兵何敢迫近至尊,快快退去。”
兵士乃却,让车驾过桥东行。
夜抵霸陵,从臣皆饥,由张济分给干粮,才得一饱。
李傕不愿随驾,已出屯池阳。
郭汜仍引兵追上,献帝命张济为骠骑将军,郭汜为车骑将军,杨定为后将军,定亦董卓旧部。
杨奉为兴义将军,皆封列侯;又使牛辅旧将董承为安集将军,同赴弘农。
郭汜独不愿东往,请献帝转幸高陵,献帝遣人谕汜道:“弘农与洛都相近,容易奉祀郊庙,幸卿勿疑。”
汜不肯受诏。
献帝遂终日不食,懊怅异常。
汜乃云可幸近县,及行至新丰,汜又欲胁帝还郿。
侍中种辑,密告杨定、董承、杨奉,约与抗阻。
汜见人众我寡,乃弃军径入南山,余党夏育、高硕等,还想承汜遗意,劫帝西归,遂在营外纵火图乱。
杨定、董承拥帝、后入杨奉营。
夏育等便来劫驾,还是杨定、杨奉,内应外护,杀退夏育等众,才得无恙。
越宿复奉驾起行,到了华阴,宁辑将军段煨出营迎谒,供献帝、后服御,及公卿以下资粮,且请乘舆过幸营中。
偏杨定与煨有隙,联结董承、杨奉等人,诬煨交通郭汜,希图劫驾。
挟天子为奇货,故以小人之腹。
度君子之心。
献帝疑信参半,未加煨罪,定与奉遽引兵攻煨,煨亦出兵相拒,连战十余日,未分胜负。
惟煨遣使供奉,仍然不绝,并上书自陈心迹,不敢生贰。
当由献帝遣令侍臣,替他和解,方得息争。
这叫做和事皇帝。
不意一波才平,一波又起,那李傕、郭汜二人,又复联合,来追乘舆。
忽离忽合,是谓小人之交。
杨定闻傕、汜又至,恐不能敌,索性弃去帝、后,走还蓝田。
中途被郭汜截击,落荒逃窜,单骑走亡荆州。
本欲扶主逞强,反致弃君逃命,贪心不足者,可引以为鉴。
还有张济亦生贰心,谋至杨奉营内,夺还乘舆。
杨奉窥知情状,即与董承夜奉车驾,潜走弘农。
及张济闻知,尾追不及,竟会合李、郭两军,一同赶来。
杨奉、董承不得不督兵力战,毕竟众寡不敌,杀得大败亏输,从臣卫侍,纷纷挤入东涧,多半溺死,所有御物国籍,抛弃垂尽,单剩得帝、后两车,由董承拼死保护,方得走脱。
射声校尉沮,受伤坠马,为傕所执,问左右道:“此人尚可活否?”俊大骂道:“汝等为逆,劫迫天子,使公卿遭害,宫人流离,自来乱臣贼子,未有这般凶恶,将来不被人诛,必遭天殛。
我为主效命,死且留名,不似汝等遗臭万年哩!”傕闻言愤甚,掣出佩剑,将杀死。
再纵兵大掠弘农,鸡犬一空。
献帝挈了伏后,仓皇东走,窜入曹阳境内,天已垂暮,无处栖身,没奈何露宿一宵。
杨奉收集败兵,与董承会议道:“我军已败,不堪再战,只好向他处乞援,方可抵敌追兵。”
董承也以为然。
两人想了多时,远处不及呼救,只河东一隅,尚有故白波贼帅李乐、韩暹、胡才,及南匈奴右贤王去卑等,可以招抚,叫他速来救驾,一面用缓兵计,遣人与傕等议和,佯为周旋。
既而李乐等陆续趋至,共约得骑士数千,董承、杨奉令他充当先锋,往攻傕等。
傕等遥望旗帜,乃是河东援兵,顿觉心惊,不由得退却下去。
李乐、韩暹、胡才诸人并辔追击,再加董承、杨奉从后继进,大破傕等,斩获无算,待傕等逃至数十里外,始收军还营。
诘旦再奉驾东驱。
约行数里,后面尘头大起,傕、汜、济三路人马,又分头赶到,原来傕等探得河东援兵,不过数千,更知白波贼众,向系乌合,不足深虑,因复驱兵来追。
董承、李乐忙保驾先走,杨奉、韩暹、胡才及匈奴右贤王去卑,率兵断后。
谁料傕、汜、济三面夹攻,横冲直扫,把杨奉等截作数撅;奉等队伍大乱,伤毙甚多。
傕、汜、济乘胜肆威,见人便杀,光禄勋邓渊,廷尉宣璠,少府田芬,大司农张义,奔避不及,俱为所害。
司徒赵温,太常王绛,卫尉周忠,司隶校尉管郤,被傕截住,几遭毒手,还亏贾诩竭力解免,方幸重生。
也有幸有不幸。
董承、李乐,随献帝走不数里,背后追兵大至,李乐狂呼道:“事急了!请天子上马速行。”
献帝哽咽道:“不可,百官何辜,朕怎忍舍去。”
还不失为仁主之言。
李乐等且战且走,彼此兵士,前奔后追,连缀至四十里,才得至陕。
日光又暮,追兵少缓,乃结营自守;将士十丧七八,虎贲羽林军,不满百人,傕、汜、济三路叛兵,辄绕营叫呼,侍从等相惊失色,各谋散去。
李乐请献帝乘夜渡河,东走孟津,投依关东诸牧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