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太守张邈,闻得布军败走,料知操必来报怨,乃使弟超保着家属,守住雍邱,自向袁术处求救。
操攻拔定陶,就移攻雍丘城,城内守备单微,待援不至,竟至失陷,超惶急自尽,家小等均被操军杀死。
邈至扬州,亦为从吏所杀,一门殄绝,情状惨然。
实是陈宫害他,然亦可为轻率者戒。
嗣是兖州复归曹操,操自称兖州牧,不过上了一道表文,声明情迹罢了。
吕布失去兖州,又害得无地自存,只好挈着家眷,奔投徐州。
徐州刺史陶谦,殁时已六十三岁,临终这一夕,嘱语别驾糜竺道:“我死以后,非刘备不能安此州,汝曹可迎他为主,毋忘我言。”
说毕遂瞑。
竺为谦棺殓,即率州人至小沛,迎备入刺徐州,备辞不敢当。
下邳人陈登,表字元龙,夙具大志,弱冠后得举孝廉,除授东阳长,养老恤孤,视民如伤,陶谦表登为典农校尉,劝民耕桑,广兴地利,至是亦随竺迎备。
见备不肯受任,便向前力劝道:“今汉室陵夷,海内倾覆,立功立业,莫如今日。
徐州殷富,户口百万,欲屈使君抚临州事,使君正可借此发迹,奈何固辞?”备尚推让道:“袁公路术字公路。
近据寿春,此君四世三公,众望所归,何妨请他兼领徐州。”
登答说道:“公路骄豪,不足拨乱,今欲为使君纠合步骑十万,上足匡主济民,创成霸业,下足割地守境,书功竹帛,若使君不见听许,登等却未敢轻舍使君哩!”备还有让意,真耶假耶?可巧北海相孔融到来,由备延入,谈及徐州继续事宜,融便说道:“我此来正为此事,诚心劝驾,君今欲让诸袁公路,公路岂是忧国忘家的大臣!我看他虽据扬州,不过一冢中枯骨,何足介意。
今日徐州吏民,俱已爱戴使君,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将来恐悔不可追了!”备乃勉从融议,由小沛移居徐州,管领州事。
适值吕布来奔,备因他进袭兖州,得解徐围,与徐州不为无功,所以出城迎入,摆酒接风,席间互道殷勤,颇称欢洽,罢席后送居客馆。
过了两三日,布设宴相酬,备亦赴饮,酒至数巡,布令妻妾出拜,格外亲昵,想貂蝉应亦在列。
到了醉后忘情,就呼备为弟,有自夸意。
备见布语无伦次,未免不谐,但表面上仍然欢笑,不露微隙,及宴毕告辞,方令布出屯小沛。
布意虽未惬,究属不便争论,越宿即与备叙别,自往小沛去了。
为下文袭取徐州张本。
且说李傕、郭汜等在朝专政,已越二年,献帝加行冠礼,改元兴平,追谥本生妣王氏为灵怀皇后,改葬于文昭陵。
时献帝已十有六岁了。
四府三公,换易数人,太尉迭更四次,乃是皇甫嵩、赵忠、朱、杨彪,相继承受。
司徒迭更三次,若赵谦,若淳于嘉,若赵温,有名可稽。
司空更换了四次,系是循资超迁,先为淳于嘉,次为杨彪,又次为赵温,温进职司徒,后任叫作张喜,由卫尉升任,统共得十余人,大都无从建树,只好随俗浮沉,与时进退,一切军国重权,俱归李傕、郭汜等掌握。
傕欲招抚陇西,特使人买嘱马腾、韩遂等,饵以重赏,征令入朝;马腾、韩遂见前文。
腾与遂各贪厚利,乃率众共诣长安,朝廷命遂为镇西将军,遣还凉州,腾为征西将军,留屯郿县。
腾虽得官爵,心尚未足,更向李傕索赂,傕不肯照给,遂致触动腾怒,与傕有嫌。
谏议大夫种劭,为故太常种拂子,前次傕等犯阙时,拂曾遇害,亦见前文。
劭欲报父仇,恨傕甚深;且见傕等拥兵逼主,为国大患,乃与侍中马宇,左中郎将刘范,共拟招腾入都,为诛傕计,腾亦与盗贼无异,招腾诛傕即得成功,未必遽安,劭等所见亦误。
密使往返;腾即允诺,进兵至长平观中。
傕料有内应,先行搜查,种劭等情虚出走,同奔槐里。
樊稠、郭汜及傕兄子李利,由傕遣攻腾军,腾交战失利,奔走凉州。
樊稠督兵追赶,驰马疾行;李利既不力战,又致落后,被稠促召至军,怒目叱责道:“人欲枭汝父头颅,还敢这般玩惰,难道我不能斩汝么?”利无奈谢罪,随稠再进。
行抵陈仓,凑巧韩遂兵至,来援马腾,及见腾等军败绩,乃勒马相待;至樊稠先驱追来,便上前拦阻道:“我等所争,并非私怨,不过为王室起见,遂与足下本属同乡,何苦自相残杀?不若彼此罢兵,释嫌修好为是。”
稠听他说得有理,乐得息事,与遂握手言别,还入都中。
傕又遣他再攻槐里,种劭、马宇、刘范等并皆战死,于是迁稠为右将军,郭汜为后将军。
稠复请赦韩遂、马腾二人,安定凉州,方好一意东略,免得西顾。
有诏依议,免韩、马二人前罪,使腾为安狄将军,遂为安降将军,惟出关东略的计议,傕尚在踌躇,未肯遽允;稠却再三催促,自请效力,反令傕疑窦益深。
李利记着前嫌,复向傕密报,述及韩、樊共语事,傕不禁大怒道:“军前密谈,定有私意,若不速除此人,后必噬脐。”
遂与利商定计划,借会议军事为名,邀稠入室。
稠还道他是准议发兵,欣然前往。
谁知入座甫定,即由傕呼出健卒,持刀直前,把稠劈死。
一面宣告稠罪,说他私通韩、马,与有逆谋,诸将似信非信,互生疑谤,连郭汜亦内不自安。
傕欲交欢郭汜,屡请汜入室夜宴,或请留宿,汜妻甚妒,只恐汜有他遇,从旁劝阻。
一夕傕复邀汜饮,汜被妻牵住,设词婉谢。
偏傕格外巴结,竟遣人携肴相赠,汜妻即捣豉为药,置入肴中,待至汜欲下箸,妻便说道:“食从外来,怎得便食。”
当即用箸拨肴,取药示汜道:“一栖不两雄,妾原疑将军误信李公。”
说着,向汜冷笑。
妒态如绘。
汜才知妻含有妒意,力自辨诬,妻却带笑带劝道:“总教将军不往李府,妾自然无疑了。”
汜应声许诺。
转瞬间已是兼旬,又将前言失记,至傕家饮得大醉,踉跄归来,一入室门,呕哕满地。
汜妻泣语道:“将军尚不信妾言么?明明中毒,奈何奈何!”说着,汜亦焦急起来,捶胸言悔,还是汜妻替他设法,忙用粪绞汁,令汜饮下。
汜顾命要紧,没奈何掩鼻取饮,未几心中作恶,复吐出若干秽物,稍觉宽怀;你不肯听从阃命,就要罚你吃屎。
随即愤然说道:“我与李傕共同举兵,每事相助,奈何反欲害我?我不先发,还能自全么?”越宿就检点部曲,令攻李傕。
傕闻汜无故来攻,更怒不可遏,出兵拒战,辇毂以下,居然大动干戈,无法无天。
傕且遣兄子李暹率数千人围住宫门,胁迁车驾,太尉杨彪出语李暹道:“自古帝王不闻有徙居臣家,君等举事,当合人心,为何轻率若此!”暹抗声道:“我家将军恐郭汜入宫为逆,故遣我迎驾,暂避凶焰。
君敢来相阻,莫非与汜通谋不成?”彪不便再言,入白献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