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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帝得书,虽然免谴,但仍将规召还都中,使为议郎。中常侍徐璜、左悺,尚欲向规求赂,屡遣私人问规功状,规终不一答。璜等恼羞成怒,再将前案提起,迫规就吏。规毅然对簿,词不少屈。亲友属僚,多劝规从权贬节,且各欲为规醵(jù)资,馈遗权阉,规誓死不从。于是罗织成狱,说是余寇未绝,坐系廷尉,罚令至左校署充工,可悲,可叹!幸亏三公从中解救,又有太学生张凤等三百余人,诣阙陈书,代规鸣冤,规始得赦罪,罢遣归家。会南中变起,长沙、零陵一带,盗贼啸聚,进攻桂阳;艾县贼又相继响应,焚长沙,掠益阳;零陵、武陵诸蛮,复乘势蠢动,四出劫掠。御史中丞盛修,奉诏往讨,反为贼败。南郡太守李肃,弃城逃生,主簿胡爽叩马谏诤,被肃杀死,朝廷捕肃处斩,荫恤爽子,特令太常冯绲为车骑将军,督兵剿贼。绲见前时所遣将帅,往往被宦官陷害,因请中常侍一人偕行,监察军费,乃命张敞监军。前武陵太守应奉,有德及民,舆情翕服,绲又调令同往。及抵长沙,便使奉晓谕贼众,贼果释械请降。进击武陵蛮,斩首四千级,受降十余万,荆州平定。绲归功应奉,荐为司隶校尉,自乞骸骨归里,有诏不许。惟宦官向绲索赂,不得如愿,遂嗾使监军张敞,奏称绲挈美婢二人,戎服从军,又至江陵勒石纪功,妄为夸张,请下吏案验。尚书令黄谓绲无罪,才得罢议。越年桂阳复乱,由太守陈奉讨平,绲终坐此免官。狐鼠凭城,难为功狗。前冀州刺史朱穆,复起为尚书,目睹宦官骄横,不忍缄默,因申疏力谏道:

案本朝故事,中常侍参选士人,建武以后,乃悉用宦者。自延平以来,浸益贵盛,假貂珰之饰,处常伯之任,天朝政事,一更其手,权倾海内,宠贵无极,子弟亲戚,并荷荣任,故放滥骄溢,莫能禁御。凶狡无行之徒,媚以求官,恃势怙宠之辈,渔食百姓,穷破天下,空竭小民。愚臣以为可悉罢省,遵复往初,率由旧章。更选海内清净之士,明达国体者,以补其处,则陛下可为尧、舜之君,众僚皆为稷、契之臣,兆庶黎民,蒙被圣化矣!

疏入不省,朱穆待了数日,未见批答,乃入朝进见,伏阙面陈道:“臣闻汉家旧典,尝置侍中、中常侍各一人,省览尚书事,又有黄门侍郎一人,传发书奏,这三人统用士族。自和熹太后临朝,不接公卿,始用阉人为常侍小黄门,通命两宫,嗣是以后,权倾人主,穷困天下,今宜一律罢遣,博选耆硕,与参政事,方可追复前规,再臻盛治。愿陛下勿疑!”桓帝听着,默不一答,面上且现出怒容。穆伏不肯起,当由左右传旨令退,好多时方才起来,徐徐退去。宦官恨穆切直,屡加诋毁,穆愤不得伸,疽发背上,未几病终,享年六十有四。总计穆居官数十年,蔬食布衣,家无余产,公卿共表穆立节忠清,虔恭机密,守死善道,宜蒙旌宠。桓帝乃下诏褒叙,追赠穆为益州太守。先是穆父颉为陈相,修明儒术,颉殁后,由穆与诸儒考依古义,谥为贞宣先生。及穆病逝,陈留人蔡邕,复与门人述穆体行,谥为文忠先生。前太尉黄琼,家居二年,老病益剧,自思权阉当道,未能力除,常引为己憾。特草成遗疏千言,使人赍至阙廷,由小子节录如下:

陛下初从藩国,爰升帝位,天下拭目,谓见太平,而即位以来,未有胜政。诸梁秉权,竖宦充朝,重封累职,倾动朝廷,卿校牧守之选,皆出其门,羽毛齿革、明珠南金之宝,殷满其室,富拟王府,势回天地,言之者必族,附之者必荣。忠臣惧死而杜口,万夫怖祸而木舌,塞陛下耳目之明,更为聋瞽之主。故太尉李固、杜乔,忠以直言,德以辅政,念国忘家,殒殁为报,而坐陈国议,遂见残灭,贤愚切痛,海内伤惧。又前白马令李云,指言宦官罪秽宜除,皆因众人之心,以救积薪之敝。弘农杜众,知云所言宜行,惧云以忠获罪,故上书陈理之,乞同日而死,所以感悟国家,庶云获免。而云既不辜,众又并坐,天下尤痛,益以怨结,故朝野之人,以忠为讳。尚书周永,昔为沛令,素事梁冀,借其威势,坐事当罪,越拜令职。及见冀将衰,乃阳毁示忠,遂因奸计,亦取封侯。又黄门协邪,群辈相党,自冀兴盛,腹背相亲,朝夕图谋,共构奸宄,临冀当诛,无可设巧,复记其恶,以要爵赏。陛下不审别真伪,复与忠臣并时显封,使朱紫共色,粉墨杂糅,所谓抵金玉于沙砾,碎珪(guī)璧于泥涂,四方闻之,莫不愤叹。臣至顽驽,世荷国恩,身轻位重,勤不补过,然惧于永殁,负衅益深,敢以垂绝之日,陈不讳之言,庶有万分,无恨三泉。

这本奏章,也是自知必死,尽言规主,怎奈桓帝沉迷不醒,看了这班刑余腐竖,好似再造恩人,无论他如何凶横,总是不忍撵逐,坐使赤胆忠心的黄世英,琼字世英。饮恨以终。讣闻朝廷,总算予谥忠侯,追赠车骑将军。小子有诗叹道:

临死犹闻上谏章,良言未用志难偿。

臣躯虽逝忠常在,赢得千秋一字香。

黄琼既殁,四方名士,争往会葬,多至六七千人。独有一儒生前来吊丧,举动行止,与众人迥不相同。欲知此人来历,待至下回表明。

东汉时代,循吏颇多,往往升任三公,匡辅王室,而朝政未闻有起色者,君失其明,内蔽群小,而三公不能久任故也。试观刘宠之卸任会稽,仅受一钱,其生平之廉洁可知。及擢任司空,与刘矩、种暠同心辅政,应不难坐致太平。然而庸主之昏迷如故,虽有良辅,无能为力;况置三公如弈棋,不久而皆闻罢免耶?段颎、皇甫规、冯绲等,并有功加罪,朱穆力诤而不用,黄琼死谏而不从,汉之为汉,大势可知。宁待党锢祸起,正士一空,而始见东京之沦替欤?

第五十二回 导后进望重郭林宗 易中宫幽死邓皇后

却说黄琼殁后,会葬至六七千人,就中有一儒生,行至冢前,手携一筐,从筐中取出絮包,内裹干鸡,陈置墓石,再至冢旁汲水,即将干鸡外面的絮裹,漉入水内,絮本经酒渍过,入水犹有酒气,当下取絮酬墓,点点滴滴,作为奠礼,复向筐内探出饭包,借用白茅,然后拜哭尽哀,起身携筐,掉头竟去。

会葬诸人,先见他举动异常,不便过问,惟在墓旁敛坐默视,到了该生去后,方交头接耳,猜及姓名。

太原人郭泰首先开口道:“这定是南昌高士徐孺子呢!”陈留人茅容,素善高谈,便应声道:“郭公所言,想必无讹,容当追往问明便了!”说着,即据鞍上马,向前急追,约行数里,果得追及,问明姓氏,确系徐穉,表字孺子。

容便沽酒设肉,与为宾主,两人小饮颇酣,性情款洽。

容乘间谈及国事,穉微笑不答;惟问至稼穑,方一一相告。

待至饮罢,彼此起身揖别,穉始与语道:“为我谢郭林宗,泰字林宗。

大树将颠,非一绳所能维,何必栖栖皇皇,不遑宁处呢?”见识独高。

容即返告郭泰,泰不禁叹息。

或向泰进言道:“茅生非不可与言,孺子及未肯与谈国事,岂非失人?”泰摇首道:“孺子为人,清廉高洁,饥不可得食,寒不可得衣,今为季伟饮食,明是视为知己,刮目相看。

若不答国事,便所谓智可及,愚不可及哩!”看官听说,这季伟就是茅容表字,容家居陈留,年至四十余,在野躬耕,与同侪避雨树下,众皆蹲踞,惟容正襟危坐,郭泰适过道旁,见容造次尽礼,就揖容与语,借着寻宿为名,意欲寓居容家。

容坦然允诺,留泰归宿。

黎明即起,杀鸡为黍,泰总道是饷客所需,未免过意不去,哪知容是杀鸡奉母,及与泰共餐,只有寻常菜蔬,未得一跖。

泰食毕与语道:“君真高士,郭林宗尚减牲缩膳,储待宾客,君乃孝养老母,好算是我良友了!”因劝令从学,终成名士。

泰明能知人,素好奖引士类,后进多赖以成名。

巨鹿人孟敏,尝负甑堕地,不顾而去,可巧泰与相值,召问敏意,敏直答道:“甑已破了,回顾何益?”泰见他姿性敏快,亦劝令游学,果得成名。

陈留入申屠蟠,九岁丧父,哀毁过礼,服阕犹不进酒肉,约十余年。

当十五岁时,闻得同郡孝女缑玉,为父报仇,杀死夫从母兄李士,被系狱中,他即邀集诸生,替玉讼冤道:“如玉节义,足为无耻子孙,隐加激励。

就使不遇明时,尚当旌表庐墓,况一息尚存,遭际盛明,怎得不格外哀矜呢?”颇有侠气。

外黄令梁配,览书感动,乃减玉死罪,但处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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