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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王立法,凡仆从侍御诸臣悉选正士为之,所以弼主德,杜祸萌也。后世不察,乃以阉人充选,名为禁掖设防,实为宫廷养患。如和帝之欲除窦氏,不能直接外臣,但与郑众设策,计虽得行,而宦官窃权之祸,自此始矣。窦宪等俯首服罪,实属无能,孤雏腐鼠之言,不为不验。设非窦太后之纵容姑息,宪等皆不过碌碌庸才,何至骄横不法,自取覆亡乎?班固文人,党附窦氏,始至杀身。独班超能立功异域,终得封侯。大丈夫原应自奋,安能久事笔砚间?观于超之有志竟成,而固之无志可知,一荣一辱,优劣判焉。乃知人生处世,立志为先,慎毋媚世谐俗为也!

第三十五回 送番母市恩遭反噬 得邓女分宠启阴谋

却说北单于於除鞬,本由窦宪主议,因得嗣立。

宪本欲派兵护送,使归北庭,嗣因召还得罪,乃致中止。

於除鞬闻窦氏伏辜,竟不待朝命,叛汉自去,汉廷得报,亟令将兵长史王辅,会同中郎将任尚,率领数千骑穷追。

途中尚托词护送,使於除鞬不生疑心。

於除鞬探悉谣传,果然中计,遂被汉兵追及,冲杀过去。

於除鞬还疑汉兵误认,拍马向前,用言分辩。

谁知汉长史王辅舞动大刀,抢步出阵,一声吆喝,竟将於除鞬劈落马下,结果性命。

虏众慌忙四走,已是不及逃生,汉兵四面兜杀,但见得头颅滚滚,血肉横飞,霎时间便屠尽残虏,阒寂无人了。

实为窦宪所害。

王辅等还兵报捷,当有优诏褒奖,不消絮叙。

惟南单于屯屠何,忽然病死,由宣弟左贤王安国嗣立。

安国素乏声威,国人不甚信服。

左谷蠡王师子,为安国从兄,狡黠多力,屡与汉兵掩击北庭,受汉赏赐,因此国中多敬惮师子,轻视安国。

安国得为单于,师子当然为左贤王,因恐功高遭忌,不就左贤王庐帐,独徙居五原界中。

安国果然怀嫌,笼络北庭降胡,欲图师子。

每召师子会议,师子辄称病不往;汉度辽将军皇甫棱,亦保护师子,使得安居。

安国怀愤益甚,上表汉廷,指斥皇甫棱,汉廷将棱免官,改任执金吾朱徽,行度辽将军事。

但尚有一个中郎将杜崇,与皇甫棱同镇北方,未曾掉换,仍然守棱遗制,反对安国。

安国再上书讦崇。

崇却先令河西太守截住北使,不许通使,且转告朱徽谓安国有叛汉意,徽即与崇联衔会奏,略称安国疏远故胡,亲近新降,欲杀左贤王师子等,背叛汉廷,请饬西河、安定、上郡一带,严兵固守,以防不测。

和帝览奏,令公卿集议方法。

公卿等复言夷情难测,应派干员至单于庭,与杜崇、朱徽等,观察动静,如有他变,即令便宜从事云云。

和帝如言施行。

徽、崇闻命,立即发兵击单于庭,安国闻汉兵猝至,弃帐遁去。

待至汉兵南归,复引众往攻师子,师子预先察悉,急率部众入曼伯城,及安国追到城下,门已早闭,不能攻入,乃移驻五原,与师子相持。

朱徽遣吏调停,安国不从,因与杜崇发诸郡兵马,往讨安国。

安国两面受敌,支持不住,当然惊惶。

安国舅骨都侯喜为等,恐并遭诛灭,不得已格杀安国,迎立师子。

南庭原无异议,独北庭降胡,感念安国遗惠,欲与复仇,夤夜袭师子庐帐,师子几为所乘。

还亏汉安集掾王恬,率卫士往援师子,击走北庭降胡。

怎奈降胡愈聚愈众,共计有十五部,二十余万人,统皆蠢动,另立前单于屯屠何子逢侯为单于,肆行焚掠,奔驰出塞。

若先使屯屠何北归就令,彼有内乱,亦不至扰动边疆。

汉廷再遣光禄卿邓鸿行车骑将军事,与越骑校尉冯柱,会合朱徽、任尚等,统领汉胡兵四万余众,出讨逢侯。

南单于师子与杜崇同屯牧师城,专待汉兵到来,会师北进。

偏逢侯先发制人,竟率万余骑围牧师城,连日攻扑。

可巧邓鸿至美稷县,距牧师城不过数十里,逢侯乃闻风解围,向满夷谷退去。

邓鸿至牧师城下,再与师子杜崇等,共追逢侯至大城塞,斩首三千余级,得生口万余人。

冯柱亦自率偏师,追击逢侯别部,斩首四千余级。

任尚更率乌桓鲜卑等众,往满夷谷邀击逢侯,复得大捷,先后斩首万七千余级。

逢侯带着残众,向北窜去,汉兵不能远追,只好退归。

朝议以邓鸿沿途逗留,致失逢侯,召还论罪。

旋复因朱徽杜崇轻挑边衅,并皆逮归,统令下狱,鸿、徽、崇三人,前后致死。

但留冯柱屯守五原,另任雁门太守庞奋,行度辽将军事。

但从此朔漠一带,又分作南北二部,扰攘频年,后文再表。

且说匈奴纷争的时候,羌人亦乘机思逞,再行犯边。

前次羌众慑伏,全仗护羌校尉邓训,恩威两济,驾驭有方,所以全羌畏怀,不敢叛乱。

永元四年,训竟病殁,羌胡如丧父母,朝夕哭临,且家家为训立祠,祷祀不绝。

独迷唐回居颇岩谷,阴生幸心。

回应三十二回。

蜀郡太守聂尚,奉调为护羌校尉,他见邓训得羌人心,也想设法羁縻,沽恩市惠,乃遣译使招抚迷唐,叫他洗心归化,仍得还住大小榆谷。

真是多事。

迷唐常思规复故地,惟恐后来校尉,与邓训智勇相同,因此未敢遽发,凑巧来了译使,招回榆谷,正是喜出望外,当即挈领部属,仍至大小榆谷中居住。

且使祖母卑缺,至聂尚处拜谢厚恩。

聂尚大喜,统道迷唐受抚,出自真诚,即遣人迎入卑缺,格外优待,并出金帛相赠。

及卑缺辞归,复亲送至寨下,为设祖帐饯行;又令译使田汜等五人,护送至榆谷中。

看官试想,这狼子野心的迷唐,岂是区区小惠,所可牢笼?他遣祖母入谢,明明是巧为尝试,来觇虚实,既见聂尚无威可畏,乐得乘此反侧。

于是拘住田汜等人,召集诸羌,把汜等当做牛羊,破胸取血,滴入酒中,使大众各饮一杯,约为同心,再图入寇。

羌众本没有什么知识,忽散忽聚,可从即从,当下奉迷唐为酋长,听从命令,进扰金城。

聂尚不能制服,反向朝廷乞援。

廷议自然归咎聂尚,把他褫职,改命居延都尉贯友代任。

贯友惩尚覆辙,主张讨伐,先遣译使分谕诸羌,诱以财帛,令他解散。

诸羌又贪得贿赂,与迷唐背盟,不肯相从。

贯友乃遣兵出塞,掩击大小榆谷,擒住首虏八百余人,夺得麦数万斛。

惟迷唐又得幸免,逃出谷外。

贯友未肯罢休,特在榆谷附近的逢留河旁,筑城坞,作大航,建造河桥,为大举计。

迷唐却也惊恐,率众远徙,至赐支河曲避居。

到了永元八年,友复逝世,令汉阳太守史充,继任护羌校尉。

充决计扫灭迷唐,大发湟中羌胡出塞进攻,不意人多势杂,趋向不同,反被迷唐击败,伤亡至数百人。

聂尚以主抚败事,史充又以主剿丧师,统是无材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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